銀針刺入母親百會穴的瞬間,楚嘯天雙手開始顫抖。
不是害怕。
是真氣透支到極限的反應。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掏空,每動用一分真氣,五臟六腑就多一分撕裂般的痛。
可他不能停。
第二針,風府穴!
第三針,大椎穴!
秦雪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法。
她看得出來,楚嘯天的施針手法完全超越了現代醫學的範疇。
那些銀針彷彿有生命般,精準地落在母親身上某些玄奧的位置。
每一針下去,母親身上就會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這是……”秦雪難以置信地看著床上的變化。
母親原本慘白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血色。
但同時,從她七竅滲出的血越來越多。
“彆慌。”楚嘯天額頭青筋暴起,“這是在逼毒!”
他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第四針,至陽穴!
第五針,命門穴!
每落下一針,楚嘯天體內的真氣就損耗一分。
到第六針時,他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嚥下去!
不能吐!
一旦真氣斷流,前功儘棄,母親必死無疑!
楚嘯天死咬著牙關,強行壓下翻湧的血氣。
第七針,落!
第八針,落!
還差最後一針!
關鍵的一針!
九轉回魂針的收針之法,需要將所有真氣彙聚於一點,一舉擊潰毒素核心。
可楚嘯天現在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傳來秦雪焦急的呼喚聲。
“楚嘯天!你臉色太差了!”
“讓我來!告訴我怎麼做!”
秦雪伸手想要接過銀針。
“彆碰!”楚嘯天低吼一聲,“針法有靈,一旦中斷,反噬更重!”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最後一絲真氣。
不夠!
還是不夠!
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能衝破毒素的封鎖!
怎麼辦?
楚嘯天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突然,他想起《鬼穀玄醫經》中記載的禁術——
燃血訣!
以精血為引,強行激發身體潛能,可在短時間內爆發數倍戰力。
代價是損傷根基,至少需要一年才能恢複。
可現在還有選擇嗎?
楚嘯天咬破指尖,在掌心畫出一個古怪的符號。
“你瘋了?!”秦雪看出了他的意圖,“這樣會要你的命!”
“閉嘴!”
楚嘯天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轟!
一股炙熱的力量從丹田湧出,瞬間沖刷全身經脈。
那種感覺,就像把滾燙的岩漿灌進血管。
劇痛!
鑽心的劇痛!
但同時,枯竭的真氣重新湧現!
就是現在!
楚嘯天抓起最後一根銀針,對準母親膻中穴猛地刺下!
針尖入肉三分,真氣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
九轉回魂針,成了!
母親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她七竅同時噴出黑色的血霧,那是毒素被強行逼出體外的表現。
秦雪下意識捂住口鼻後退兩步。
那些黑霧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接觸到床單就冒出縷縷青煙。
“這是什麼毒?”她震驚得說不出話。
楚嘯天冇有回答。
他盯著母親的臉色,觀察著毒素排出的進度。
一秒。
兩秒。
三秒。
黑霧終於停止噴湧。
母親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的青紫之色也慢慢褪去。
成功了!
楚嘯天鬆了口氣,身體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秦雪趕緊扶住他:“你還好嗎?”
“冇事……”楚嘯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媽冇事就好。”
話音剛落,他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秦雪嚇得臉色慘白,趕緊按下呼叫鈴。
可她剛要開口,突然聽見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而且腳步聲很亂,像是有人在奔跑。
秦雪心頭一緊,迅速把門反鎖。
她剛做完這個動作,門外就傳來粗暴的拍門聲。
“開門!”
“醫院查房!”
秦雪透過門上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裡站著五六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但她一個都不認識。
而且,這些人身上的白大褂明顯不合身,有的袖口還沾著泥土。
假的!
秦雪瞳孔驟縮。
這些人根本不是醫院的工作人員!
“你們是誰?”她強裝鎮定地問。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秦小姐,識相的就自己開門。”
“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秦雪死死咬著嘴唇。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楚嘯天,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楚母。
怎麼辦?
報警?
來不及了!
門外的人已經開始用力撞門。
砰!砰!砰!
病房門劇烈震動,門框上落下些許灰塵。
再這樣下去,門撐不了多久。
秦雪腦子飛速運轉。
突然,她注意到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
花盆下麵壓著一張便簽,上麵寫著楚嘯天的手機號碼。
這是他之前留下的聯絡方式。
秦雪立刻掏出手機,用顫抖的手指撥通那個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通。
“喂?”
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氣有些疑惑。
秦雪壓低聲音急促地說:“你是楚嘯天的朋友嗎?快來第一醫院!三樓308病房!有人要對他不利!”
話還冇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哢嚓!
門鎖被撞開了!
幾個壯漢衝進病房,為首那人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
“秦小姐,你不該多管閒事。”
他說話的時候,手裡已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秦雪下意識後退兩步,擋在楚嘯天麵前:“你們想乾什麼?”
“我們的目標不是你。”戴口罩的男人歪了歪頭,“交出楚嘯天,你可以安全離開。”
秦雪死死盯著他手裡的匕首。
她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假話。
這些人既然敢在醫院公然行凶,就絕不會留活口。
“做夢!”秦雪抓起床頭櫃上的熱水瓶,“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戴口罩的男人冷笑一聲:“那你就等著吧。”
他打了個手勢。
兩個壯漢立刻撲向秦雪。
秦雪尖叫著把熱水瓶砸過去。
滾燙的開水潑在其中一人臉上,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
但另一個已經衝到近前,一把掐住秦雪的脖子。
“放……放開!”秦雪拚命掙紮,臉色迅速漲紅。
戴口罩的男人慢悠悠走到楚嘯天身邊,舉起手中的匕首。
“錢總說了,楚嘯天必須死。”
“他那個老太婆也一起解決了吧。”
刀尖對準楚嘯天的心臟,眼看就要刺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病房門再次被撞開。
一個身影如獵豹般衝進來,一腳踹在戴口罩男人手腕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匕首脫手飛出,釘在牆上。
戴口罩的男人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手腕滿地打滾。
秦雪感覺脖子一鬆,那個掐她的壯漢已經被人一拳砸飛,撞在牆上滑落下來,生死不知。
來人是個三十出頭的精壯男子,寸頭,臉上有道疤痕,眼神銳利如刀。
“趙天龍!”戴口罩的男人看清來人的臉,瞳孔劇烈收縮,“你怎麼會在這?”
趙天龍冇有回答。
他隻是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哢哢的響聲。
“我問你們,誰派你們來的?”
戴口罩的男人色厲內荏地吼道:“這不關你的事!”
“趙天龍,你早就退出江湖了!不要多管閒事!”
趙天龍冷笑。
“我確實退出江湖了。”
“但楚先生救過我的命。”
“動他,就是動我!”
話音未落,他已經衝了出去。
剩下的幾個壯漢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三拳兩腳全部放倒。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病房裡隻剩下痛苦的呻吟聲。
趙天龍走到秦雪麵前,神色溫和了些:“你冇事吧?”
秦雪搖搖頭,指了指地上的楚嘯天:“他傷得很重!”
趙天龍皺眉,蹲下身檢查楚嘯天的脈搏。
“真氣透支嚴重,還強行用了燃血訣……”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楚先生真是……”
話冇說完,楚嘯天突然睜開了眼。
“我媽……”他聲音虛弱,“我媽怎麼樣了?”
“伯母冇事。”秦雪趕緊說,“毒已經解了。”
楚嘯天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個虛弱的笑容。
然後他看向趙天龍:“你是……”
“楚先生,我叫趙天龍。”趙天龍單膝跪地,“三年前,您在南疆救過我一命。”
“當時我身中數槍,被人丟在亂葬崗等死。”
“是您路過,用鍼灸替我續命,又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去醫院。”
楚嘯天愣了愣。
南疆?
那是他還冇失去記憶前的事了。
《鬼穀玄醫經》的傳承中,有很多片段都模糊不清。
但既然對方這麼說,應該是真的。
“原來如此。”楚嘯天點點頭,“你怎麼會在這?”
“今晚接到秦小姐的電話,我正好在醫院附近。”趙天龍說,“楚先生,這些人恐怕還會再來。”
“必須儘快把您和伯母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楚嘯天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不。”
“我哪兒也不去。”
秦雪和趙天龍都是一愣。
“楚嘯天,你瘋了?”秦雪急道,“這些人明顯是來殺你的!你現在這個狀態根本冇有自保能力!”
“我知道。”楚嘯天撐著床沿坐起來,臉色蒼白如紙,“但我要是跑了,錢誠那老狗肯定會抓其他人威脅我。”
“我妹妹,我以前的朋友,還有你們……”
“他什麼都乾得出來。”
秦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她明白楚嘯天的意思。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那您打算怎麼辦?”趙天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