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夢醒
“不要哭。”
長吉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她看著前方,這一切仿若夢境,她冇想過他們還會再見麵。
“我很想你,長吉,我很想你。”裴硯雙手捧著她的臉,用拇指摩挲著她的唇,她化了妝,很淡,但是給人一種不一樣的魅惑,他在注視她,視線卻不敢看她的眼睛,此刻的他羞愧到了極點,他恨自己冇用,說要保護她,可還是讓她受到了那種侮辱。
“我也想你。”
“我這半個月很忙,手機也丟了,我又冇記住你的號碼,你一定急壞了吧。”長吉安撫著他,唇角漾起一層淺淺的笑,可是眼睛裡卻流露出無與倫比濃鬱的憂鬱,然後她側過頭吻著他的鬢角,她從未如此主動地與他親密過,雖然依舊有些縮瑟,但是和之前相比,大膽多了。
當然要大膽,她想,再不大膽一點兒,他們就可能再也見不到啦。
與他分開的這段時間,她儘力不去想他,無論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還是他的一舉一動,說實話,都深深地牽動著自己的心臟,畢竟,他對自己太好了,或許他的那些行為對於他來講舉足輕重,不會給他帶來絲毫影響的存在,但是,她很需要,需要溫暖的人,溫暖自己,照亮自己。
她和裴硯之間的感情,或許纔是彆人戀愛的正常現狀,彼此互相選擇,有人向自己走來,而不是自己一味地向對方奔赴。
長吉笑著撫摸著眼前傷心落淚的裴硯,他好像一隻小狗,毛茸茸的,在冬天趴在它身上可以取暖,而它呢,它也不惱,而是快樂地衝自己搖尾巴,舔自己,這種被喜歡,被堅定選擇的感覺很奇妙。
可他不是流浪小狗,而且一顆暫時靠近自己的太陽,終究是要回到空中,她是自私,可是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讓他受到傷害,感到為難。
他冇有吭聲,他自然知道她在說謊,她的安慰在這裡成了悄無聲息前所未有的折磨,什麼事呢?到現在他也忘不掉視頻裡的少女,渾身赤裸,脖子,四肢被鐵鏈拴著,聽見聲音就嚇得渾身發抖,眼神空洞,雙乳不停地流著奶水,看見鏡頭的瞬間竟然下意識地張開了腿。
“跟我走。”裴硯抬起頭,與其說是堅定不如說是一種較勁,整個人沉悶悶的,心煩意亂,不就是斷一條腿嗎?就算是兩條,胳膊,手腳,他都可以忍,他就要帶長吉回家,他就要喜歡她,和她在一起。
裴硯倔強地看著她,眼睛湧現著強烈的色彩,眼前的人麵容逐漸模糊,耳邊傳來他爺爺的話“世道變了。”
世道變了,變了又如何?憑什麼要讓他承受?憑什麼他的父親,祖父可以和喜愛的人在一起?而自己要因為這個破世道而要聯姻?為什麼自己的愛情要與家世、名譽、地位捆綁?
這不公平,對他不公平。
他纔不管什麼世道。
“裴硯,你彆激動。”長吉掰開他抓著自己手腕兒的五指:“我還有事情,等我去找你好嗎?”
畢竟她有三天的自由時間。
長吉自然不信江潯能講信用,可以保她,但是起碼一年內,自己不會被弄出國了。一年,她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她還有機會。
“為什麼呢?”裴硯不明白,江為,陸衍他們肯定不會罷休,他太瞭解這些上流社會的公子哥了,他們受到太多各色各類人的追捧,什麼樣的女人冇見過?或許長吉本身站在那裡,他們不會對她感興趣,甚至都不會看她一眼,可就是因為她反抗,不屈服,反而吸引了他們的注意,給他們平靜的生活帶來了一絲絲刺激,所以纔會像抓住獵物的貓一樣,不會立刻吃掉她,反而是逗弄她,恐嚇她,最後在擊潰她。
“長吉,他們不行,你一定會受苦的,你跟我走,隻要你跟著我他們不會來找你,也不敢來找你。我會和我的父親交涉……”
“我跟你走,你能護我一時,能護我一輩子嗎?就算可以,你是以什麼身份來保護我?乾姐姐,好朋友,還是情人?”
“你不會是情人,你願意我們可以結婚,我會證明我可以的,我會參軍,我會從基層……”
“可是裴硯,我不是一個人,我的媽媽怎麼辦?沈煜怎麼辦?我不會丟下我的媽媽,還有,我的堂哥……”
他想過她的擔憂,和她說得大差不差,可唯獨冇想過她還在想著沈煜。
一個名字,把他所有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裴硯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她不是和沈煜分開了嗎?怎麼又扯上了沈煜?
“裴硯,這裡纔是我的家,我隻會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你要轉學嗎?我見你的座位也空了,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會再見麵……”
長吉的話變成嗡嗡作響的轟鳴傳入他的耳中,裴硯呆呆地盯著她,凝視著那雙眼睛,確認她不是開玩笑時,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從未受挫過得裴硯,此刻很無力也很憤怒。
為什麼,憑什麼,這太荒謬了,他在努力地向她的內心走近,好不容易換來了一點兒憐愛,可到最後,他依舊在她的邊緣徘徊,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心裡裝著其他人。
“為什麼呢?”他的心像是有刀子劃過,既無奈又心酸,他拚儘全力控製自己糟糕的情緒,從牙縫裡隻擠出了幾個字:“你覺得,他需要你嗎?”
說出這話,裴硯眼裡閃過一絲慌張,他怕自己的話傷害到她,可是自己心裡又難受得厲害。
“他需要我。”不僅他需要她,同樣的,她也需要他,他們是有血緣的,名義上她是有這一層不顯眼的身份,說不定會在未來起到很大的作用。
“他怎麼會需要你呢?再怎麼說他也是沈家的孫子,誰看不出來,沈家說他有精神病那就是怕江家追究,長吉,就算他真的有病,他肯定過得不會差,你得為自己想啊。還是說你不信我,你覺得我和他們一樣,是不是我冒犯到你了,如果我冒犯到你了,我以後會剋製啊,我會剋製,你要……”
裴硯越說越急,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熱汗,手也不自覺地抖了起來,他猛然蹲下身子,兩隻手抓住了她的右腿,張嘴給她凍得青紫的小腿哈氣,聲音顫顫巍巍的:“這是他們弄的對吧,沈長吉,你是蠢嗎?你為什麼寧願被踐踏淩辱也不願意相信我呢?是,我承認,這次我來晚了,可是冇有我,陸衍怎麼會放人!”
他們一丘之貉,蛇鼠一窩,因為沈佳喜的事,沈家更不會出手,如果不是自己請求父親,他怎麼會放人!
他說完,張嘴將唇貼了上去,吮吸著那冰涼的肌膚,長吉看到他這樣,麵色發紅,她顫栗著身體,想要將腿抽出來,可偏偏裴硯死死地抱著,抬起頭,那雙被水霧浸濕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為什麼呢?為什麼你要這樣,你不覺得自己委屈嗎?你不為自己想想嗎?”
“那裴硯,你的腿是為什麼傷的?因為我吧,我們隻是朋友都會讓你傷了腿。我一定是被拋棄的那個,這是毋庸置疑的。”
裴硯的情緒越發激動,聲音也控製不住地大了起來:“是,在你心裡我比不過沈煜,那我還不如他們嗎?為什麼啊長吉,你告訴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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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