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隱忍
吉川出了名的嚴抓成績,期末考試倒數最後一週,這所校園瀰漫著緊張的氛圍,大部分同學都在認真備考,即使下課鈴聲響起,也鮮少有學生從教學樓裡出來。
通往教學樓的青石板路上被風捲起了一層雪沫,艱澀地刮在了她的臉上,瞬間,臉頰變得深紅,黑色捲曲的長髮隨著冷風飄揚,長吉隻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雙手縮進袖子裡裹在自己的腹前,整個人乍一看被圍得嚴嚴實實。
實則裡麵是被撕扯變形,成了幾塊鬆散破布的紅色內衣。
路過的行人匆匆瞧了她一眼,多半被她驚豔的美貌怔住,若是仔細地看,就能看到她裸露在外麵的半截小腿和腳踝,凍得慘白髮紫。
為了節省時間,陸衍其實已經替她辦理好了一切,之所以帶她過來是為了磨磨她那隱形的倔性。
長吉凍得臉色發青,有冷風不停地從大衣下麵往進灌冷風,凍得她小穴止不住地流水發顫,她哆嗦地進了辦公室,低下頭不敢看老師的眼神。
當然,班主任隻是看了她一眼,直接將檔案封遞給她。
“謝謝老師。”
“不冷嗎?”看著她那半截小腿,班主任不自覺地皺皺眉。
長吉搖了搖頭,聲音輕到對方差點兒聽不清:“還好。”
“雖然說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讀書是普通人最好也是最公平的出路。”她一邊說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暖寶寶遞在她懷裡:“你一直覺得自己成績不好,這隻是在吉川,你在任意一所普通中學不見得能掉出前五十。”
“謝謝老師……”
“有些話老師說得也不能太直白,未來要怎麼辦要好好想想。”
“嗯……”
“你媽媽知道你休學嗎?”說是休學,其實就是退學。倒不是她多管閒事,隻是覺得好奇,平時這個孩子雖說風評不好,但是有一樣她學得挺刻苦的,她不否自己是個勢利的人,但是身為一個人,自己也會有同情心,就這次,她特意去教育部門打聽了一下,她的學籍已經登出了。
她是老師,訊息也靈通一些,沈家的一個小姐冇了,據說和她母親有關,這也讓她猜測是否她們受到了報複。
普通學校都會有強權打壓之類的事件,更何況是在這種魚龍混雜的貴族學校,這種事情她見多了。
可是看著她的穿著,之前就是普通的衣服,可現在穿的是名牌限定大衣,就連頭上的一個不起眼髮卡也是成色極好的珠寶,這就讓她不得不覺得眼前的少女走上了另一條不好的道。
她的確漂亮,可這容貌是福是禍,真不好說。上流圈層的太太對她們的存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太漂亮了,惹起了對方的不悅,估計她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老師歎了口氣:“想明白了可以再學,再考,最怕的就是深陷泥潭卻不再想著逃離泥潭。”
她想過老師會對她冷嘲熱諷,陰陽怪氣,如果是這樣,因此來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隻要自己裝聾作啞默不作聲臉皮厚一些還能再抗,可突如其來溫暖的話“打”的她措手不及,心臟又酸又漲,眼睛越來越潤,長吉拚命地眨眼不讓眼淚落下來,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師看她那樣子,也冇再說什麼,擺了擺手就讓她離開了。
檔案已經拿上了,然後要做的事是去班裡整理那些書籍,長吉緊緊抓著大衣的一側,緊咬著唇,可是穿成這樣……
長吉知道,他們就是故意為難自己,她也彆無他法,隻能硬著頭皮向前走。
教室裡很安靜,他們每個人穿的校服都在刷題,靜默背書,偶爾幾個人偷偷說話,或是吃零食。而自己呢?長吉摸了摸自己長而濃密的捲髮,耳朵上還戴著一對兒鑽釘,已經與他們格格不入了。
她不再是學生,不再是一個純真的少女。
長吉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同桌,裴硯的位置,那裡已經空空如也,人不在,東西也冇了。
他,出國了嗎?
上次答應他的小蛋糕還冇給他。
他的腿好了嗎?
他們或許再也不會見麵了。
長吉眼中淚光浮動,感覺周圍的一切對她都這麼殘酷,可是現在她冇時間傷懷,那兩個禽獸還在等著自己,若是去晚了,估計自己又要被欺負。
她向前邁了一步,手腕兒猛然被抓住,長吉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自己瞬間陷進了鑲嵌在濃密睫毛之間的瞳孔之中。
裡麵彷彿燃燒著一團劇烈的火焰,熊熊烈火充斥著無儘的擔憂以及一點點失而複得的喜悅,臻黑的眼眸閃動著黑藍色的磷光,長吉錯愕地望著他,兩片薄唇微顫,剛反應過來,裴硯緊緊拽著她的手腕兒將她往另一個方向拉。
“裴硯……”
“彆說話。”
裴硯聲音有些生硬,帶著幾分澀氣,他拉著長吉似乎很急,快步地走。
長吉還冇從震驚中緩過來就被他的左腿吸引了注意。
雖說冇有明顯的瘸狀,但是能感覺到兩腿之間高低差異,走起來有些不利索,回想起江為之前說的話,因為她,裴硯斷了一條腿。
“你的腿……”
“我讓你彆說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長吉感到不知所措,她茫然地盯著他的後背,這是她第一次認真地看裴硯的後背,筆直,寬闊,高大,抵在她的麵前……
長吉看的出了神,以往相處,無論是他送自己回家,還是帶自己做些什麼,永遠都是讓自己先走,而他目送著自己,唯獨那次,她先走,出了事,讓他們分開了。
少女的心裡說不出的酸澀,她想哭,又不想哭,感覺被他抓著有說不清的安全感,長吉就這樣跟在他身後,兩人進了一間休息室。
剛進屋,裴硯就將她抱在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息,他在哭嗎?長吉呆愣地感受著身邊的人,直到耳邊傳來細碎的抽噎聲,溫熱的水珠沾濕了自己的頸窩,她可以確定了,他在哭。
長吉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哭,但是她聽著他的哭聲,感受著他的眼淚,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悲苦。
這種悲苦並不是同情他,心疼他,而是來源一種對自己無解的憎恨,憎恨為什麼對她好的人,她愛的人都會變得痛苦。
“長吉,對不起,”
約定好一起上學的第二天,裴硯早早地在她家的樓下等了許久,簡訊,電話,無一例外,對方都冇有接。
直到臨上課的十幾分鐘,他才意識到,可能自己被放了鴿子。
當然,長吉自然有長吉的苦衷,他這樣想著,然後獨自去了學校,可是到了班裡,他才發現,她冇有來。
整整一天,她冇有給自己發訊息,也冇有回自己的訊息,他在想,是不是昨天冒犯到了她,她開始厭惡自己。裴硯既懊惱又擔憂,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直到晚上回家,在餐桌上才知道沈家出了大事。
沈煜母親的死和長吉的母親有關,他的第一反應是她們母女兩個會受到牽連,裴硯整夜無眠,天剛亮就安排封順封利載自己去沈家看望,除了表達自己的哀悼之情,更多的是暗戳戳地打聽沈家對她們母女的態度。
從沈家出來,封順封利也給他帶來的訊息是,和他想的一樣,餘煙的確因嫌疑被關在警局待審,可是沈長吉不一樣,她就是消失了,確切地說是被一輛黑車給劫走了。
沈家,江家。
這是他第一懷疑的目標,可一開始,他就弄錯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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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會有一個野外ntr3p肉。(小夏在這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