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決裂(上)
看到他的那一刻,長吉那顆渺小的心臟立刻墜入深不見底的萬丈冰窟中,凜冽的寒氣從四麵八方顧湧而來,她感覺自己的脈搏在那一刻已經不會跳動,血液也冇有辦法流通,她的勇氣,堅毅的理智此刻全被瓦解,整個人麻木畏瑟起來。
她已經無路可退了,與其說有一絲依戀不捨,但更多的是害怕,可是她不能退縮,她必須勇敢地說出來,大聲地告訴他,她要回到當初,不要再和他產生任何關係,不會再讓他糟踐自己。
“我們分開吧。”
聲音發著顫,甚至帶著濃濃的哭腔,這句話說出來,心裡有一塊兒擁堵的地方瞬間通暢了,長吉深深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然後抬起頭,對上了他瘮人的黑色目光,那種眼神有一種要吃人的陰冷,在那一刹那,眼前的這個人極為陌生,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沈煜。
“為什麼長吉。”他的聲音平靜,那張清冷俊美的臉頰上也冇有表露任何的情緒:“因為不接電話嗎?這個確實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道歉。”
為了這次道歉,他特意命人買了一堆奢侈華麗的衣服,鞋子,珠寶,包包,還專門重新給她打造了一個衣帽間,隻要她開口,甚至是房子,車子他都會滿足她。在他心裡,物質的給予往往要比一般小男生隻靠嘴皮子哄人有用得多。
可是,她卻拉黑了他。
沈煜耐著性子,推了今早與合作商的麵談,專門過來找她,可是她呢?絲毫冇有給自己好臉色,甚至一個勁兒地忤逆自己。
長吉看著他,這個人神情自若,冇有半分慌張的神情,在這一刻,她開始自我懷疑了,他真的不知道嗎?是自己誤會他了?為什麼到現在他還這麼鎮定,可是鈣片是他給的,問題的來源就是那些藥,這都是鐵板釘釘的事實,還是說,他覺得自己傻得不會發現?
少年漆黑的睫毛微顫,看著她淚眼盈盈的樣子,他歎了口氣,有史以來第一次,他做出了退步,他不打算追究了,就當作她不愉快的氣話,沈煜自然地上前想要摟她,長吉搖著頭,向後退了幾步,一想到自己因為他給的藥物產乳,身體變得怪異,她既痛心又噁心。
第二次躲他。為什麼躲他?很明顯,她在討厭他的觸碰,為什麼討厭?沈煜腦子轟的一聲,整個人身上的戾氣控製不住地往外溢,大腦裡彷彿有混雜的聲音在叫囂著,他煩躁地晃了晃腦袋,抬眼冷冷地看著她:“至於嗎?”
至於嗎?
這三個字卻像三把刀一樣深深剜著她的心,即使她做足了準備,可是聽見這樣冇有溫度事不關己的話,她還是心痛到了極點。
這不怪沈煜,畢竟他以為長吉隻是因為冇有接到她的電話而生氣,鬨脾氣。看著她滾落下來的淚珠,沈煜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憤怒,伸手想要替她擦眼淚。
可是她又躲開了,比之前還要堅定。
第三次,不僅僅是簡單的拒絕,在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絕望,儘管絕望轉瞬即逝,但是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一刻,事情可能並非自己想象得那麼簡單,沈煜皺眉:“那你說,為什麼。”
長吉利落地將自己的眼淚抹掉,十分堅定,語氣帶著濃重的怨恨:“不單單是這樣,是鈣片。”
鈣片?
看他依舊疑惑不解的樣子,長吉主動撕開自己慢慢癒合結痂的傷疤,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心口,壓低聲音控訴:“你給的那是什麼補藥,那分明是你實驗的產乳藥,哥哥,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哪怕你再不喜歡我,再討厭我,厭煩我,你把我推開就好了啊,我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
鈣片,產乳藥。
沈煜大腦飛速旋轉,他給的的確是鈣片,這點毫無疑問,產乳藥還未上市,目前這個項目除了研究團隊,投資方,合作方……
瞬間,他變得僵硬起來,同時,他的眼裡流露出駭人狂躁的仇恨,毋庸置疑,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張令他無比厭惡的臉——江為。
看著他露出的惡色,在這一刻,她猜不到他在想什麼,是自己拆穿了他的謊言而慌張,還是因為自己冇有像往日順從而惱怒,長吉控製不住的肩膀發顫,最後,還是抑製不住內心的衝動開口:
“你可以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長吉咬著牙,堅持不讓眼淚落下來,眼淚包裹著她的眼睛,悲傷化為一絲絲的決絕,最後與她眼底的血絲相結合。
沈煜從未見過如此瘦小,脆弱,柔弱,但是小小的身體裡彷彿會立刻迸發出強大力量的長吉。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撒個善意的謊言來哄她,可不知為何,沈煜凝滯了幾秒,說了實話:“有想過,但不是我。”
最後一點點的希望徹底破滅,長吉的睫毛顫了顫,無限的悲傷從她的心底湧現而出,良久,她看著自己曾經最愛的那雙眼睛哽咽道:“我是你的妹妹啊哥哥,我是愛著你的長吉啊,我不信你感受不到我的愛,你就冇有一絲絲的心疼,擔憂嗎?實驗品用在我的身上,如果,如果它的副作用很大……”
“我生病了,我產乳了,我像個怪物一樣……”
這次他,徹底震驚了,震驚的神情轉化為惶恐,他上前一步想要解釋,長吉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夾著顫:“就算,就算我和你毫無關係,但是作為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你也不應該做出這麼惡毒的事!”
“我想不通,我喜歡的沈煜,不是這樣的……”
她心中幻想的那個形象赫然崩塌,甜蜜的糖衣破碎,露出來的是足以要人性命的砒霜,長吉再次審視著眼前的男人,以往的愛意消失殆儘,逐漸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她一點一點地往後退,想要遠離他。
沈煜一個箭步走了過去緊緊地抓住她的胳膊,兩隻漂亮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看起來嶙峋駭人,骨節都發出“咯咯咯”的聲音,他不顧長吉受到驚嚇的神色,急切地解釋:“不是的,長吉,我絕對冇有給你吃那種藥,是江為,一定是江為,江為是我的合作商,他一定懷恨在心,是他!”
江為,再次聽到他的名字長吉噁心地想吐。
自己和他沾染上之後,就再也冇有高興過,他強姦自己,引誘同伴欺負自己,雷誠也是他江家的,如今自己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竟然也和他有關。
最最最可笑的是,他竟然和江為合作,也是,他是商人,誰能為他帶來利益,他就與誰合作,這是正常的。
隻不過,她討厭江為,她會遠離和江為有關的一切事物和人。
“討厭江為,討厭周馳簡,討厭你。”
“啪!”長吉重重地拍開他的手,然後用力把他推開,因作用力的緣故,長吉控製不住地往後退了幾步,腿腳的不利索讓她晃悠了兩下,也就是這兩下,沈煜直接抓住了她的脖子,用力的往自己的身上拽。
她說她討厭自己,沈煜的大腦彷彿宕機,他簡直難以置信。是誰暗地裡關注他好幾年?是誰和他表白說愛他?又是誰張開大腿說喜歡被他操?喜歡、討厭,兩個詞不難理解,可是轉變得如此之快,沈煜屬實有些難以接受。
父親對他冷漠,母親痛恨憎惡他。自己一個人好好地,她呢?卻裝成一副柔弱善解人意的樣子來說愛他!如今卻又說討厭他!如今她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讀書,生活不都是自己施捨她?她有什麼資格說討厭他?他慘白臉色泛起血色的紅,甚至開始喘氣了粗氣,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長吉瞪大雙眼害怕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魔鬼,將封住自己的儒雅皮囊撕破,迫不及待地從裡麵鑽了進來。
這裡是學校,他應該不會怎麼樣,畢竟沈煜從來冇有對她動過粗,可是……
她開始怕了。
沈煜眼眸微眯,維持了數十年的完美形象逐漸開始割裂。
他再次恢複以往清冷平靜的模樣,可是眼底卻噴湧著憤怒的火焰,或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長吉想要將自己縮起來,奈何沈煜一個用力,她被迫踮起腳站直。
“討厭我?”他忽然笑了,嘴角向上咧著,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視角蔑視著她:“冇有我,誰會護你?冇有我,在學校誰又會高看你?冇有我,江為他們會把你的逼操得像垃圾桶的菜葉一樣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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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十幾篇,很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