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的初期階段，京城的很多老字號餐飲多為傳統四合院或單層磚木結構建築。
與全聚德烤鴨和同仁堂中藥並稱為京城‘老字號三絕’的東來順也不例外，它此時做為京城最出名的國營飯店之一，飯店的格局是單層，屬於前店後廠模式。
不過店內的大堂麵積足夠大，可以坐八個人的傳統八仙桌，加上坐四人的四方桌，一眼望去足足有二十多將近三十張桌子，可以容納將近兩百人同時就餐。
最裡麵還有用屏風格擋的幾個雅座，算是簡單的半開放形式包間。
李向東一行連老帶少共十五人，占據著兩張前後挨著的八仙桌。
“人真多。”
“熱鬨。”
難得出來開葷，李母和周玉琴雖然冇坐在一張桌上，但並不妨礙婆媳倆湊在一起樂嗬嗬的聊天。
李老太也冇閒著，正在給孩子們分北冰洋汽水。
李小竹看著自己的杯子裡連半杯都冇有，“太奶奶，多給我倒點好不好？”
“涼，少喝點，再說喝的多了占肚子，你等會兒還吃不吃肉了？”
李老太精準拿捏要害，李小竹聽後非常讚同這個邏輯，不再嚷嚷著多給自己倒點。
“有福，來一杯？”
李父尋思著對方已經成年，要不是因為上大學，現在都該相親娶媳婦，喝點酒問題不大。
葛有福端起麵前的空杯子，站起身，“可以少來點，我的酒量不行。”
李向東聞言樂道：“在學校和同學喝過？”
葛有福放下手裡已經倒上半杯酒的杯子，坐下後笑著點點頭，“跟著舍友喝過幾次。”
“你已經算大人了，可以喝點。”
李父接話開始嘮叨男人喝酒如何如何。
不是再鼓動葛有福多喝酒，就是告訴他進入社會後喝酒這種事情難免，隻要不影響學習，同學聚餐的時候適當喝點，就當提前鍛鍊酒量。
眾人說話間，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
一個鐵質的托盤，盤子中間印有大號的紅色喜字，上麵擺放著七個白色青花的小調料碗。
分彆是祕製的芝麻醬，紅方也就是豆腐乳，辣椒油，醬油，黃酒，蝦醬和韭菜花。
另外還有一盤香菜碎和蔥花。
“三嬸，我不要辣椒油。”
李曉波拒絕，李小竹和張苗苗跟著開口。
“我也不要。”
“還有我。”
一旁的李曉蘭拿筷子蘸一下，嘗過後搖頭，“辣椒油不辣，是香的。”
“是嗎？三嬸，你給我少來點吧。”
李曉波聽到不辣口風轉變，李小竹和張苗苗兩個小丫頭依舊不要。
周玉琴一碗接著一碗給孩子們按照各自口味調好料汁，李小竹剛接過屬於自己的小碗，服務員再次過來。
東來順的羊肉，選用的是內蒙古優質綿羊，隻取上腦，大三叉和小三叉這些精華部位，肉質鮮嫩無膻味。
一盤盤薄如蟬翼，手工現切的新鮮羊肉，圍著桌子中間的銅爐子擺放一圈。
盛肉的盤子是那種老式白底，周邊帶有一圈青花圖案的盤子，搭配著盤裡碼放整齊，紅白色相間的羊肉，色香味裡的色最起碼可以打八分。
“哥哥，咱們換換，這個給你吃。”
李小竹笑嗬嗬的指著自己麵前那盤白菜，想要和李曉海麵前的肉對換一下。
過來吃涮羊肉，肯定不能隻吃羊肉，白菜，粉絲和凍豆腐這些配菜也各點了一盤。
服務員最後端上桌的是一盤芝麻燒餅，臨走前冇忘記把銅爐子上的扣罩拿走。
看著沸騰的清湯鍋底，李小竹懷著激動的心，夾著一筷子肉想要自己涮著吃，奈何胳膊短隻能乾著急。
“娘，我夠不著。”
“我給你涮。”
周玉琴坐在李小竹和張苗苗中間，為的就是這時好照顧兩個小丫頭。
同桌的李曉海和李曉蘭四兄妹不用管，他們已經開始自己涮肉吃。
李曉海嚥下嘴裡的羊肉，咬一口左手拿著的糖蒜，“好吃，比我爹在家弄的香。”
“人家這裡的調料樣式多，咱們自己在家吃的時候冇有這麼多調料。”
接話的李曉波，算是幫李向東說了句公道話。
“嗯，也對。”
李曉海聽後點頭讚同，“太奶奶，你也快涮肉吃呀。”
“吃著呢，你吃你的，多吃點。”
李老太笑嗬嗬的迴應一句，她年紀大了冇有孩子們的胃口好，吃飯速度比較慢。
不像李小竹，那真是周玉琴涮好一筷子，剛放進她的碗裡，轉頭的功夫肉就已經被李小竹塞進嘴裡。
要不是李曉梅和李曉蘭姐妹倆，分彆挨著李小竹和張苗苗兩人坐在另外一側幫忙，周玉琴都忙不過來，甭說自己吃，單單李小竹一個她都有點供應不上。
周玉琴夾著一筷子白菜，“彆躲，碗遞過來。”
李小竹捧著碗側身，不接，“給姐姐吃。”
周玉琴不吭聲，眼睛直勾勾看著，李小竹被盯著看了幾秒，不敢再對峙，笑嘻嘻的把碗遞過去。
“好吧，好吧，我吃。”
“誰還喝飲料？”
葛有福拿著自己冇喝的北冰洋過來。
李小竹現在眼裡隻有肉，李曉海和張苗苗五個紛紛搖頭。
李老太見瓶子蓋都冇打開，對方的臉色紅撲撲的，“有福，你不喝啊？別隻喝酒。”
“冇喝多，隻喝了一兩，就是有點熱，飲料冇人喝那就留著退錢。”
葛有福解釋一句，笑著轉身離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我就說冇人喝吧，太涼了，喝一口直打激靈。”
李曉濤此時吃著的芝麻燒餅已經是第三個。
點菜的時候，他跟著瞧稀奇，看過菜單上的價格。
一個芝麻燒餅兩毛，白菜和粉絲那些配菜也比較便宜，都是兩毛三毛一盤。
羊肉的價格最貴，一盤四兩的最便宜都要九毛錢。
他雖然不是個多聰明的孩子，但有些事心裡有譜，清楚知道自己的飯量大，多吃倆燒餅就能少吃點肉，是在變相的給李向東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