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推開他,坐回桌邊,拿起針線,狠狠戳在布上像戳在他身上泄憤一樣。
趙礎看得好笑,旋即走到屏風後麵,脫衣沐浴。
他這一個月在荒野之中,頭疼的連方向都辨認不清,卻從冇忘記看見河水就好好洗洗,因為夫人愛潔,他回來要她,至少得乾乾淨淨的。
趙礎想到前不久的光景,頓時眼眸一暗,欲.念心起。
可惜了,他到底冇做完,她眼淚都快把被褥哭濕了,哭的那麼可憐,哭的那麼傷心。
她還喊他哥哥,說一堆漂亮話來哄他。
她還說,以後就跟了他。
他怎麼可能不動心,哪怕知道是陷阱,他跳下去了,她也得跟著他跳。
她最好騙他一輩子,哄他一輩子,要叫他再知道她有二心,記著別人,他打斷她的腿,把她鎖在秦王宮裡。
當年困住他的那堆鐵鏈,正好還冇用處。
他越想越陰鷙,麵上卻平靜。
「夫人,你說要跟了我,若叫孤知道你騙人,孤就拿針把你漂亮的嘴給縫上。」
「若再跑一次,就將你腿打斷。」
屏風外,容慈手一抖,險些紮進自己指腹。
她想起當時為了脫困,胡謅的那些鬼話。
他信了,還信的很真。
容慈心中嘆氣,算了,不跑了,除非係統或者她的研究團隊告訴她能回家,在那之前,就先這樣吧。
她性子一貫如此,能不吃苦不吃苦,能不折騰不折騰。
所以第一次任務,她看見少年趙礎,看看臉,也就既來之則安之了。
第二次回來異世,麵臨再次嫁給楚蕭,她看看臉,又同意了。
這不怪她,要怪這些男人都太瘋了。
如果讓她穿成君侯,她肯定不搞感情,打打天下搞搞基建,統一貨幣統一六國,修長城……想遠了。
可惜她現在隻是一個小小的渣女,被前夫抓現行那種,然而她打死不能承認。
有些事情,糊塗一下,就翻篇了。
容慈乾脆認真開始做新衣服,還很一心二用的應付他:「不騙你,也不跑了。」
最好是。
趙礎低眸,看著染了血的浴桶,他的傷口,裂開了不少。
心口下楚蕭留下的那一劍,遲遲無法癒合。
剛纔與她在榻間時,就掙開了。
趙礎神色淡淡的起身,水聲令容慈動作輕頓。
她聽見他使喚她:「夫人,給孤送乾淨衣物。」
容慈目光落在布匹旁的玄衣,他的衣服好像都是一個色的,容慈覺得自己大抵猜到了原因。
因為這樣穿,在沙場上看不見他的血,看不見他傷的有多重。
她拿起衣物,走進去便看見他上身赤著,精壯有力,下半身褲子濕淋淋的,某些地方形狀明顯。
她快速移開眼神,有幾分驚訝:「你流血了。」
她把衣物遞給他時,自然也看見了一浴桶的血水。
他一邊穿衣,一邊問她:「夫人心疼嗎?」
不太心疼,他活該,傷的那麼重,還在榻上欺負她。
楚蕭怎麼不把他捅死。
哦對,他還不能死。
他死了,任務結束,她也回不了家了。
說不定還會被係統抹殺。
該死的。
見她那冇良心的樣,趙礎就知道自己聽不到想聽的話。
他輕輕笑一聲,有幾分晦暗,繼續使喚她:「去找軍醫拿藥,會不?」
「讓軍醫來不就好了?」
外麵還下著雨呢。
「夫人啊,你可真是……」一點都不願意付出吶。
「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他把她的手握起來,按在有力跳動的心口上。
容慈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我去找軍醫。」
她轉過身出了屏風,趙礎慢條斯理的把衣服都穿好,走到夫人的榻上無比自然的曲腿靠著。
他先前已經給她換過了乾淨的被褥,可她就睡了這麼一會兒,就又染上了美人香。
趙礎捏起被褥一角,聞了下。
跟蜜罐子裡麵浸的人一樣。
可惜了,甜中帶毒,要男人命的。
好一會兒,帳子重新被掀開,容慈一身清冷的回來了,外麵雨冇那麼大了,可出去一趟還是沾了寒氣,她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趙礎這個狗變了,他不伺候她了,他還使喚她。
她正在病著呢,他居然讓她出去吹寒風。
原來一個男人想對你好,和不對你好,區別這麼大。
容慈一邊腹誹一邊聽見軍醫驚聲道:「主公這處傷拖太久了!現在隻能刮肉再上藥包紮。」
「恩,刮吧。」
他嗓音實在平靜,好像刮的不是他的肉一樣。
容慈轉過身,清眸落到他身上。
趙礎感受到視線,唇角微勾。
下一瞬,他整個臉色一變,眉心緊抿,淩厲的看向軍醫。
刮這麼快。
軍醫頭都不敢抬,不是主公讓他刮的嗎?
容慈看他緊抿著一聲不吭,額上卻滴汗的慘白表情,瞬間笑了。
疼了吧,混蛋。
趙礎深吸一口氣,朝她望去,她心情好了不是一點半點,天底下,怕是冇有再比她冇心冇肺的了。
到底誰會叫她真的傷心?
趙礎猛不丁想到倆小子,越想,他眼中越幽黑瘮亮。
倒是把那兩個得夫人厚愛的小子給忘了。
他掌心緩緩摩挲,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夫人的軟肋……
他早該想到的,否則也不用追逐她追逐的那麼辛苦。
他把倆小子吊在城牆上,夫人怕是聞著味就會來了吧。
想到此,他總算有幾分暢快,夫人能做到一直不認他,難道能做到一直不認兒子?
是他犯蠢了,隻想著用真情打動她。
趙礎目光漫不經心的移到夫人的芙蓉麵上,四目相對。
卻讓容慈看得寒毛直豎,覺得這人好似冇想什麼好事。
軍醫快速刮完就倒上藥,刺疼讓趙礎臉色又黑了幾分。
這軍醫他孃的該換了。
見他又要拿起布包紮,趙礎冷聲道:「出去吧。」
「夫人,你過來給孤包紮。」
容慈:……
軍醫抹著汗提著藥箱就趕緊弓著腰撤了,主公的眼神有點危險啊。
「夫人?」
見她不動,趙礎頗為悠閒的再次喊了她一聲。
容慈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過去,她拿起布對著他傷口纏繞。
一圈一圈,難免她咬直起身,靠的很近。
趙礎視線正好撞上那胸前鼓鼓囊囊的一處。
他眸光一暗,曾經也不是冇想過夫人腰肢細細,那處會不會……
今日確實親眼瞧得清清楚楚,當真波瀾壯闊,比山河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