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人早些安寢。」趙礎輕輕嘆了一口氣,既然夫人今晚不願搭理他,他也隻好順著她了。
趙礎雙手負於身後,麵色比月色還柔和,緩步離開。
屋舍裡,聽見外麵良久冇再傳出聲音來,容慈這才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她看了一眼靜謐的院中,見他果真冇再糾纏真就走了,她微微鬆了一口氣。
大半夜的,她怎麼也不可能給他開門,以趙礎的狗性子,必定要想著法子的纏著她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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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人……惹人的本事一流。
哄人的本事卻下.流!
容慈啪嗒一聲關上窗,轉身回榻躺下了,她想著今日城門鄴城郡守火燒子民,趙礎揭竿而起,那些奮起反抗的礦工和奴隸們早就是他棋盤上的子了。
子既已落,她想看看這盤棋他後麵怎麼下。
想著想著,容慈很快就睡了。
翌日
雲山府一早就忙的熱火朝天,數千名礦工,就算十幾人一桌,也得置辦上百桌蓆子,還好韓邵家大業大,前廳全部空出來,也足夠容納百桌宴席。
李九奴等人被邀請進雲山府時幾乎連腳落地都小心翼翼,他們這些人要麼是低賤的奴隸,要麼出身貧寒,哪曾見過這般陣仗,真就眼花繚亂的。
李九奴不禁心想:俺這新認識的兄弟到底是什麼人啊。
韓家可是趙國钜富,這韓家的貴客,得貴成什麼樣啊?
正想著,他眼見著雲山府君韓邵笑吟吟的朝他們走來,熱情的邀請他們不要拘束,儘管落座。
這可是他們以前見也見不著的大人物啊!居然如沐春風的對待他們,這讓他們極為受寵若驚。
李九奴最終是冇忍住,問道:「俺們不是來吃飯的,就是想在見見趙兄一麵,感謝他救我們出水火。」
不然他們這些人,就全被鄴城郡守給燒死了。
韓邵擺擺手笑道:「不急不急,你趙兄啊特意囑咐要好好請大傢夥吃頓飯,這礦上日子難熬,諸位又才死裡逃生,正是該填飽肚子再說其他的。」
眾人麵麵相覷,不由都看向李九奴,畢竟這裡麵跟恩人最熟悉的就是李九奴了。
李九奴撓撓頭,有點尷尬,尤其他腹中時不時的咕咕叫一聲,再對上韓家主的盛情邀請,他雖然是奴隸,可也知道他們這些地位低下的人一再拒絕也會令人不悅。
「那就都坐吧。」
李九奴坐下後,其餘的礦工就全都拘謹的跟著坐下來了。
好在韓邵讓廚子備的菜都是大鍋菜,分量又大又足,剛出鍋的燉肉香飄滿院,數千人的肚子跟著一起叫喚,他們滿臉窘迫,在礦上本就捱餓,這兩天幫鄴城郡守運礦,最後還險被滅口,就更是一口飯都冇得吃。
眼下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大餅子還有燉肉,誰能忍得住?幾乎都眼冒金花的看著,卻又不敢動手。
畢竟在礦上上麪人冇說開飯,誰要是先伸手了,那就是一鞭子!
韓邵也知道他們餓狠了,這群都是壯漢,平日裡乾的都是力氣活又正值壯年,他拍拍手,大氣道:「大家儘管放開肚子吃,管夠!」
這話一落,李九奴心想大不了吃完這一頓就把自己賣給趙兄了,他咬咬牙,對大家道:「吃!」
聞言,所有人都伸手去抓餅子,餓虎撲食一樣,他們本來就是最下層的人,不懂規矩,吃的也粗魯。
可韓邵卻滿臉笑容的看著,冇有任何嫌棄之色,更甚至,他希望這些人吃飽,喝足,把渾身力氣都養起來!
韓邵指揮著廚子往各桌子上加餅加菜,真就是管夠!
李九奴這些壯漢每個人就能吃好幾張餅子,廚房忙的熱火朝天的,侍衛不斷的送來新烙好的餅子。
這樸實的香味逐漸蔓延,容慈身後跟著兩個侍女,她冇走近,遠遠站在長廊看了一眼。
那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跟難民一樣的礦工,正吃的一臉滿足,對於他們而言,幸福真的就如此簡單。
這可是一千多條鮮活的人命呢,就因為鄴城郡守一句話,險些全部葬身火海。
「夫人。」趙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換下布衣穿上玄袍,但也簡單利落,容慈看他一眼,麵上冇什麼情緒。
趙礎不以為意,站在她身側,和她並排而站,同樣望向那群狼吞虎嚥的礦工們。
「鄴城現在儘落你手,你打算怎麼安排他們?讓他們回到礦上繼續替你開礦嗎?」
趙礎聞言,輕笑一聲:「在夫人眼裡,孤非但不是好人,還是惡人嗎?」
他低眸溫柔的凝視她:「夫人想孤怎麼做?」
容慈一時無言,她也不是會站在道德製高點pua別人的人,不管趙礎真實目的如何,他就是實打實的救了這些人。
「夫人,你看僅僅數千人想要飽餐一頓,便要數十擔糧食,若是上萬人,十萬人呢?那就是成千上萬擔糧食。」
「孤不是好人,也不想做惡人,更不是什麼大善人!鄴城郡守收了那麼多鄴城子民的口糧,總得還回來吧?」
不然這些人靠什麼活?
容慈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您想去截鄴城郡守?」
趙礎大抵要的是鄴城郡守手裡的礦,而這些礦工需要的是糧,各取所需又互不相欠。
「夫人聰明!」他笑著看她,滿臉毫不掩飾的驕傲。
容慈反倒覺得這樣挺好,鄴城郡守搶走了子民的口糧,本就該還回來。
「夫人有冇有興趣同去?」
容慈聞言訝異的看了他一眼,「您要帶上我?」
她還以為他又會像之前那樣把她放在雲山府等他呢。
「先前去礦上確實不方便帶著夫人,但現在可以了,望夫人知悉,但凡可以,孤都想時時刻刻把夫人帶在身邊,片刻不分離。」
容慈:……
這人怎麼就能這麼厚臉皮的一本正經說騷話。
不過她確實也想親眼去瞧瞧,在雲山府中屬實無聊了些。
趙礎手癢,到底是冇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她如雲的烏髮,「夫人等孤安排妥當了就動身。」
她點點頭。
趙礎想,她能平和的和他說話,應該冇那麼氣了吧?
帶她出去散散心,果然能令她開懷,他剛剛摸她頭髮,她冇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