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實在不理解。
在她的觀念裡,愛情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有相聚,自然就會有別離。
這是很正常的事。
他已經走到瞭如今的位置,隻要他順著歷史的軌跡,就能橫掃六合,一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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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他會在易水甘願被困,萬箭穿心,結束他顛倒短暫的一生。
她想不明白。
若說是為了她,可他也早已忘了她啊。
「阿孃……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殿門被推開一條縫,傳來少遊小心翼翼的糯糯的聲音。
容慈被拉回思緒,連忙遮住紅腫的腳踝,對他招手:「當然可以啦,快進來。」
「把哥哥也叫來吧,今夜我們一起睡。」
少遊頓時眼睛亮晶晶的,應好!
如珩被少遊扒拉的時候,有幾分剋製,但又剋製不住。
和阿孃一起睡嗎?
他也……很難抗拒啊,阿孃身上又香又軟。
如珩翹翹嘴角,抱著枕頭,跟了過去。
這邊母子三人,溫馨相依,容慈左側睡著睡姿老實安靜的如珩,右側睡著四仰八叉打著小呼嚕的少遊。
她忍不住失笑,溫柔的拉起錦被,給兩個兒子都蓋好。
在月涼如水的月夜中,她也閉上了眼睛,心裡無比踏實。
但另一處秦王寢宮,就截然不同了。
地上亂七八糟的躺著幾個酒罈子,從下往上看,屈著的長腿上搭著血管明顯的手腕,男人閉著眼,背靠朝後。
酒意讓他臉上有幾分紅,但眉眼間的皺紋卻更深了,透露著濃濃的疲態。
他就差把帝王陵給掀了,也冇再找到人。
深夜裡,他等了很久,她也冇像昨晚那樣,出現在眼前。
一夜過去,殿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
一雙黑靴,往上是一身青衫,來人嘆息了一聲,認命的上前去撿起東倒西歪的酒罈子。
收好之後,他又垂眸看著一無所覺的兄長。
看著是睡熟了,可趙隱知道,兄長已經很久很久冇能睡上一個安穩覺了,好像是從嫂嫂走後。
這些年來,兄長對嫂嫂閉口不提。
那旁人自然也就不敢再提及,趙隱自然也不會去提,小少遊忿忿的跑到他麵前問過好多次,父王到底愛不愛阿孃。
愛不愛?
趙隱那時初初來到兄長嫂嫂身邊,也就十來歲,還不懂什麼叫情愛。
現在,他依然不是很懂。
不過他知道,被丟下的人才更難苟活。
他看了一眼兄長,這都不是愛不愛的事了,這是還能不能活的事。
他又安靜的離開,去往兩位小侄子的宮殿。
昨夜他倆跑過去,聽說少遊被兄長踹了一腳。
這孩子屢敗屢戰,冇事總往他父王麵前跑,不踹他踹誰。
他還是帶點藥油去看看小崽子。
「不好!小叔父來了!」趙少遊一冒頭,看見前來的趙隱,頓時去找兄長報信。
趙如珩一頓,小叔父來了,若小叔父看見阿孃……
如珩起身,朝外走去,打算把小叔父直接攔在門外。
雖說是叔侄,可趙如珩畢竟是秦國儲君,以往趙隱過來,趙如珩自從懂事了,就可冇有迎到門口來過。
這可真是稀奇了。
被堵在門外的趙隱,看了眼兩個小蘿蔔頭。
如珩沉穩,他自然看不出來什麼,倒是少遊,眼睛滴溜溜亂轉。
趙隱輕笑一聲,不經意的掃了一眼院中。
趙少遊下意識的就想擋住小叔父的視線,偏偏他忘了他個頭矮,越是這樣,趙隱就越是好奇了。
兩個小傢夥私藏了什麼?這麼寶貝!
如珩無語的掃了一眼少遊,這孩子怎麼就一點藏不住事呢。
尤其麵前的還是心眼比篩子還多的小叔父!
這不就是欲蓋彌彰。
好在趙隱也不會顯露於表麵,就關心了一下少遊傷勢,送上藥物,再問了問如珩功課,才悠閒離去。
「哥哥,你說小叔父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少遊後知後覺。
「你說呢?」如珩給了他一個冷眼,轉身走了。
少遊苦惱了一瞬,不過他現在滿心都是剛剛找回來的阿孃,很快就把趙隱給忘了,蹦蹦跳跳去找阿孃。
容慈本以為睡一晚上腳踝能好些,誰知腫的更厲害了,現在連下床都艱難。
這樣子好像也瞞不住倆孩子。
正思索著。
她就聽見少遊一道急呼:「阿孃你腳怎麼腫的這麼厲害!」
少遊從門口三兩下跑到她麵前,盯著她紅腫的腳踝心疼的不得了。
這下聽到聲音的如珩也立馬跑了過來。
兩兄弟圍在容慈麵前,還好剛剛趙隱送來了藥油,正好派上用場,少遊受傷都習慣了,擼起袖子就要幫阿孃上藥。
如珩卻怕他不仔細,動作粗魯弄疼阿孃,搶過來藥油,要自己來。
容慈心裡暖暖的,腳踝都覺得冇那麼疼了。
「剛剛是不是有人過來啊。」她輕聲笑問,聽見了外麵傳來的聲音,似有一點點熟悉。
「是小叔父。」少遊很快回道。
小叔父?那不就是……趙隱。
算算年齡,趙隱也快及冠了的年齡吧。
故人好好的長大了,這是多好的事啊。
如珩認真的給阿孃塗抹藥油,少遊就在一旁吧啦吧啦滿足阿孃的好奇心。
趙隱、謝斐將軍,想起誰他就說兩句。
最後說到父王,趙少遊癟癟嘴哼哼一聲:「父王最討厭了!」
容慈還冇和兩個孩子談論過他們的父王,聽到這話,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替趙礎找補了。
畢竟就算在她的夢境裡看來,趙礎也都是一個不負責任凶巴巴的爹。
孩子對他有怨言,也正常。
見阿孃沉默,如珩抬了下眸,心中不由想,難不成連阿孃也不愛父王了?
不過也無所謂,阿孃愛他們就好。
至於父王……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少遊腦袋缺根筋,當然不會為父王著想,他還怕父王知道了和他們搶阿孃呢,小嘴叭叭個不停:「我聽宮人說昨晚父王在帝王陵找人,阿孃你可別出我們寢殿,在這裡就是最安全的,因為父王從來不會來這裡!」
如此斬釘截鐵的一句話,卻又有幾分心酸。
趙礎從來不會踏足這裡,又哪裡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