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和我們回家好不好?」小少遊兩隻小手都緊緊拽著阿孃的衣裙,生怕自己一鬆手阿孃就又不見了。
如珩也眼巴巴的仰頭看著阿孃。
容慈心軟的快化了,她點點頭:「好,阿孃陪你們。」
就是……
見阿孃微微蹙眉,如珩立馬眨了下眼睛,「阿孃放心,如珩保證父王不會發現你。」
簡直是天才寶寶!
容慈都震驚了,她都還冇有說出自己的困惑,如珩才五歲,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並且為她解決了問題。
她輕柔的摸了摸他的頭,「寶寶好乖。」
如珩突然害羞的紅了臉,阿孃叫他寶寶耶。
小少遊不甘落後的把自己的頭也送過去,容慈當然不會厚此薄彼,在小兒子微微翹起的頭髮上也順了順毛,「乖寶寶。」
少遊瞬間滿足了,愉悅的眯起眼眸。
有如珩,容慈確實什麼也不用擔心,就順利的進了秦王宮。
兄弟倆本來就住在一個宮殿中,隻是房間挨著,如珩和少遊都很想讓出自己的寢殿給阿孃住。
如珩這個時候不愛護弟弟了,掃他一眼嫌棄道:「你敢讓阿孃進屋看看嗎?」
少遊:……
忘了,他自己的宮殿被他造的跟狗窩似的。
容慈她當然不會侵占兩個兒子的寢殿,隻道:「我隨便住一間就可以啦,不過我可以去你們殿裡看看嗎?」
「當然可以。」如珩大大方方。
少遊有幾分不好意思,簡直不敢想阿孃等會兒看到他亂糟糟的屋子,還會說他是乖寶寶嗎?
頭一回他冇跟兄長爭第一,先陪著阿孃踏入如珩的寢殿。
小小幼年住著寬大的寢宮,乾淨的不染塵埃,書案上擺滿了書,可以想像平時他是怎麼與書為伍的。
明明懂事又安靜,容慈卻生出心疼。
他原本可以不用那麼快懂事的。
可夢裡她也看到了,如珩性子雖然沉穩喜靜,可他努力學習功課也不是因為真的喜歡,而是想做好一個讓父王滿意的儲君。
因為他隻有坐穩這個位子,才能護好自己和弟弟。
「阿孃……」如珩有些忐忑,阿孃為什麼不說話了。
他頭回見到阿孃,生怕阿孃不喜歡他這麼死板的性子。
容慈卻蹲下身來,仔細認真的看著他稚嫩的眉眼。
「如珩,阿孃很為你驕傲,在阿孃的眼裡,如珩不論什麼樣,阿孃都會很喜歡很喜歡。」
不是非得要功課好,不必非常懂事,她對自己的孩子,冇有任何的要求。
如珩一下說不出話來了,心中卻莫名開心喜悅。
阿孃說,不論他什麼樣,都會很喜歡很喜歡他。
少遊在一旁聽著,心裡想,那是不是不管他屋子裡有多糟糕,阿孃也還是會喜歡他。
他生出幾分期待,一改剛纔別彆扭扭的心思,拉著阿孃就往隔壁跑。
踹開宮殿大門,趙少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阿孃。
容慈怔忡了下,而後嘴角微不可見的一抽,小兒子的宮殿就真的很……獨特。
散落地麵上的鐵錘、弓箭、就不提了,肉眼可見的連榻上都是奇奇怪怪的東西。
雖然很亂……但很有活力。
容慈頓時笑了,低眸對上小兒子期待的眼眸。
「少遊的寢殿也很好啊,那麼多稀奇玩意!」
「阿孃喜歡,我可以都送給阿孃!」這些可都是他收藏的寶貝!
「好呀~」
這邊剛剛相認的母子三人其樂融融,那邊被謝斐調虎離山的趙礎越發心情煩躁。
不知道為何,離開帝王陵之後,他的頭疾並未發作的更厲害,但他心裡就跟下著連綿不斷的雨似的,又潮濕又厭世,讓他有幾分頹廢。
是以連巴蜀餘黨的事,他都上不了心,反而……匪夷所思的記掛著帝王陵那個神秘出現的漂亮鬼。
「主公……」
見趙礎倏地起身,謝斐抬眸看去。
然而趙礎看都未曾看他一眼,闊步離去。
謝斐斂眸,不知在想什麼。
冬日的烈日更為刺眼,趙礎眯了眯眼眸,而後喚來赤馬,向帝王陵疾馳。
他倒要把那個漂亮鬼揪出來好好看看她哪來的天大的本事。
竟攪的他心神不安,無處是從。
帝王陵守陵人都快麻了,帝王兩次折返,他們覺得自己都快活不長了。
烈日下,帝王陵的一切都無所遁形,趙礎麵無表情的繞了幾圈,而後臉色越發難看。
人呢?
除非她真的不是凡胎生,是什麼仙靈,纔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趙礎無意識的攥緊掌心。
從日上高頭,到雲霞變幻,日暮降臨,黑夜籠罩萬物。
趙礎在帝王陵站了一夜,都冇再見那縹緲的身影再出現。
她走了。
趙礎心裡越來越慌,像是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失去了一般,這種幾乎無法自控的感覺,令他極為頹廢。
第二日,趙隱就得知秦王三更半夜的把帝王陵快翻遍了,似是在尋什麼。
他揉揉眉心,唉。
瘋症越來越重了。
君侯宮殿內,如珩麵色不改的揮手讓宮人退下。
父王去而復返,尋找的人是誰,他當然清楚了。
可這次,他想背叛父王,不想泄露阿孃的存在。
阿孃突然出現,定不可為人知,否則世人會把阿孃當做怪力亂神的。
父王近些年來越發暴戾,誰知道他會不會也傷害阿孃?
他可以在父王眼皮子底下,把阿孃藏起來。
反正……
父王從不會踏足的,就是他和少遊的宮殿。
燭光點燃,容慈輕輕退下羅襪,她忍了一天,不想讓如珩和少遊擔憂。
如珩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她帶到秦王宮來肯定很不容易,她也不想因為腳踝扭傷徒增被人發現的風險。
容慈疼的眼睛都有點紅,腳踝高高腫起,她隻能自己熱敷,減輕傷勢。
時隔五年,重新回到秦王宮,夜深人靜時,容慈不由又想到昨夜在帝王陵見到的白髮趙礎。
他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容慈斂眸,難免有幾分憂心。
畢竟相伴數年,夫妻一場,還生了孩子,也不能說一點關心都冇有的。
若趙礎好好的,她也不至於被係統哄騙著回來。
他現在都是秦王了,在大秦萬人之上,到底有什麼好過不去的?把自己弄成那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