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哥哥……」
昨日那個小女娃,一大早就跑來了神女像這裡,她趴在門旁,眼睛轉呀轉的看著那個虛弱的哥哥正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睛。
「美人哥哥……」小女娃大著膽子走進去,蹲在他身邊,可不論她怎麼喊都沒有反應。
小女娃差點嚇哭了,扭頭跑出去去找村長爺爺來救救美人哥哥。
*
前往雁門的馬車上,車窗簾子被掀開,不知名的野花花瓣被風送進來,一隻素手伸手,任由那片小白花落在掌心中。
容慈凝神望著那小小的花瓣。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風吹過她的髮絲,她看著外麵一幕幕閃過的綠林。
天上萬裡無雲,陽光正好,連風都是暖的,就是空中徐徐飄起許多被風吹斷根莖的白色小野花,像是在送什麼人一樣。
她緩緩將手合起來,握住那小小的花瓣。
「主公,夫人,前麵就快到裡鎮了。」
裡鎮,容慈回眸看向來時路……那些小白花飄著的方向,令她想起來了離裡鎮不遠的洛水村。
洛水村……
「夫人。」
容慈聞聲慢慢回眸,對上趙礎晦暗不明的眸光。
他上前,伸手輕輕揩掉她眼角未落的一滴晶瑩。
趙礎什麼都沒說,也沒問。
容慈卻才後知後覺,她哭了嗎?
她為什麼哭。
「對不起……趙礎我……」
「不必說對不起,」趙礎握住她的手,「若是以前的我定會逼問你為誰流淚,一個人不可以為兩個人流淚。」
「我怕你想著我的時候,還想著旁人。」
「但那是以前的我。」
趙礎的聲音很沉穩,也很冷靜,「你也為謝斐流淚了,我的簌簌,隻是心太軟了。」
他為她什麼都想好了,以至於容慈連解釋都不用。
何時起,趙礎也早變了,不再那麼霸道專製,也不會再沒有安全感。
容慈悶悶的敞開心扉:「不知為何,我就是一時間有點難過。」
其實這種難過根本和看見靈棺裡的謝斐那種悲痛無法相比,隻是心口有點澀而已。
「我派人去洛水村看看?」趙礎雖然不想,但也忍了。
誰知容慈卻搖頭:「別去了。」
不管是不是,都不必再去打擾故人了。
人總要尊重別人對命運的選擇。
「好。」趙礎都聽她的,把她抱在懷裡,靜靜陪著她一點點消化那突如其來的情緒。
從春夏到秋冬,易水之戰過督亢,直攻燕國下都,秦滅燕第一戰,由大秦君侯趙宴親率謝家軍打響了。
而此時,趙礎也帶著容慈,登上了雁門關正在修建的長城。
長城之上,容慈從這裡可以看到廣袤遼闊的北地風光。
雁門關太行山,鎮守著武安君曾經的部下,不過他們如今都已經是落了戶的秦軍了,脫亡國奴籍,享秦軍月俸,惠及家人可在當地租賃田地種糧食分地蓋房子。
這些都是太子珩親自頒下來的政.策,太子珩曾在雁門關和武安君及其大軍一起對外禦敵,當時太子珩就赦免了那些趙軍的亡國奴籍,武安君大抵真正追隨這個新君,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些跟隨他的將士們如今也有了安穩。
大秦對亡國趙軍的態度,也令如今楚軍多了許多的信心。
或許就像軍師奕聽風和他們說的那樣,他們不是滅亡,而是和天下子民合併,成為一個更新更好更強大的國家!
這個國家,就是他們為他們的子孫後代拚下來的,他們吃盡了苦頭,他們的子孫就可以少吃點苦,生來就是一個沒有戰亂的天下。
容慈好像在這裡,看到了一個嶄新的戰國,同歷史不同,這裡的人都是活生生的,有的為了一日三餐忙碌,有的為了前程奔波。
而如珩,也不是歷史上的秦二世,這片土地說來不過是平行時空,人的命運可以被改變的話,那是不是國也可以?
不知不覺容慈在一處停下來,因為趙礎在盯著一處城牆緊緊不放。
「趙礎,你在看什麼?」
他無聲。
容慈不解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倏地,她抬手捂住嘴唇。
城牆上刻著遒勁的四個大字:吾妻簌簌。
這是上次趙國之戰打完,他修建長城時帶著她上來刻下來的,如今再次看見,也不過是覺得竟那麼巧合,但也不至於驚奇。
驚奇是因為……
容慈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然而不管她再看幾遍,都不是錯覺,容慈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來碰觸那下麵的四個娟秀的字。
夫君趙礎。
「趙礎……」她猛地回眸,看著他。
「這不是我刻的,但……」但這確實是她的字跡。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不是這一世的她刻的……
「我知道。」趙礎眸光始終無法從那四個字上移開,他微微勾唇:「是第一世的你刻的。」
應該在第一世的趙礎自殺之後,她一個人登上了長城,時空錯位一樣,她看到了第三世趙礎留下來的吾妻簌簌四個字,作了回應。
念寶從腦海中跳出來肯定:【秦王爸爸好聰明,就是第一世的慈慈刻下來的。】
當時念寶隻留有一絲殘念,跟著當時傷心過度的慈慈一起爬了長城,念寶當時魄力隻有一點點,難免困惑她一直跟著宿主和任務主角,怎麼不知道他們還去過長城?
若當時猜出來,它至少還能安慰慈慈別那麼傷心,因為……你們的故事還沒結束。
容慈幾乎能想像當時自己看到這四個字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若第一世看見了這四個字,那第二世她也一定是自願來的,隻不過被抹除了所有記憶重新開始任務……
容慈起身撲過去,緊緊抱住趙礎。
趙礎被她撲的微微後仰了一瞬,在長城之上,他懷裡抱著他的愛人,牆上刻著他們一直相愛的證據。
儘管早就再無遺憾,這一刻,趙礎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臟滿的快溢位來了。
他腦海中無法控製的去想,第一世她是怎麼樣發現這裡,又在這裡認真虔誠的刻下夫君趙礎四個字。
那時候他再也不能陪在她的身邊了。
她得有多難過啊,要一個人去承擔所有。
趙礎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