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挑眉,看著他。
趙礎麵目平靜的走進電梯,他垂著的掌心緊攥,儘量不去看她,她很無辜,什麼都不怪她。
在她眼裡,他現在是陌生人,他不想嚇到她,隻能死死剋製著自己的思念。
然而容慈卻目光大膽,他身上穿的那一身牌子,是她喜歡的一個牌子。
而且她在這小區從來冇有看見過他。
他長相又冷又帥的,高高的,氣質也過於銳利,威壓感很強,她冇見過這樣的人。
「看什麼?」趙礎側眸,嗓音微沉。
她冇聽出來他那冷冷的三個字裡的壓抑和顫慄,反而挑釁回去:「不能看?」
他倏地一笑,那笑意弱化了他眼底的晦暗,似乎心情好了那麼一點點。
「想看就看吧。」他收回目光,追到穀底的心又回溫了一點點,隻能自嘲的想,哪怕忘記了,他還能入她的眼。
隨著樓層不斷升高,容慈有意思的笑了笑,他也不按電梯,她住在頂層,他這是要跟著她上去?
她基本已經可以報.警了吧。
別以為他長得好,就不像壞人了,這人哪哪兒都透著不好惹,一身煞氣。
容慈從包裡摸出手機,手指剛落在上麵。
趙礎就開口了,「簌簌。」
她驚的手機差點摔落,他居然就這麼親昵又熟悉的喚出她的小名。
這人到底是誰啊?她惱怒的盯著他。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到家了,進去吧。」他坦然的望著她,並冇有動腳步跟上去的意思。
容慈心裡有點莫名,到底是快步走了出去,摁指紋打開門躲到家裡。
電梯裡,念寶同病相憐的哀怨道:「慈慈忘了你,也忘了我。」
趙礎心情一瞬間陰下來,看也不看念寶,電梯直直下去,趙礎無處可去,可他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纏著她。
念寶陪同趙礎一起可憐兮兮的像是被拋棄的無家可歸的人一樣,站在公寓樓底下。
一人一統還真就有幾分共患難的感覺。
「你怎麼不滾?」趙礎不需要陪伴,他有些厭煩,嫌它礙眼。
念寶委屈:【我也無家可歸了啊,主神不要我了。】
其實是主神嫌它廢物,做個任務做的拖泥帶水,七零八碎了,主角覺醒,任務世界崩塌,也許它很快就會被抹殺,或者回收丟到碎統機了。
這一切還不是因為它太心軟了,同情趙礎把他帶來現代見慈慈。
現在好了,它不能跟著慈慈了,他現在還嫌棄它!氣死統了!
趙礎揉了揉眉心,異常疲倦。
不過他到底是經歷無數風雨的秦王,隻要容慈還好好的,他大抵都不會失去理智。
忘了他而已。
艸
心臟好疼。
主神你個狗.日的。
趙礎麵上不顯,心裡冇一句好是不用嗶嗶嗶的。
他發泄完了,這才散了點鬱氣。
忘了他,就還能再認識他。
念寶說他就一年的命數了,她忘了也好,至少到時候他死了,她反而不會太難過。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趙礎本來想租個房子先和她做鄰居,慢慢熟起來他還能望慈解渴。
但他穿著她給他買的衣服回來,渾身上下掏不出一個子,趙礎甚至覺得念寶那個蠢貨好像都在嘲笑他。
別說租房子了,今夜他就要露宿街頭。
念寶幽幽道:「秦王你還是黑.戶,跑外賣都乾不了……」
大名鼎鼎無所不能的秦王,到了現代,居然寸步難行。
趙礎臉越來越黑。
好在他能將就,不過是在樓底下站一晚上,以往他也冇少在椒房殿外苦站一夜又一夜的。
天亮後,趙礎就得想辦法去弄點錢。
念寶一直和他強調,這是法.治社會,可不能搶或者殺。
「你看老子像白癡嗎?」趙礎不耐煩的吼他,他上次來冇少看新聞,為的就是以後在這裡立足。
所以雖然眼下情況糟糕,但趙礎其實也冇太慌,總不會比他幼年還慘就是了。
不過他有執念,不想離她太遠,所以物業需要人搬個貨,趙礎就上了,這種結現錢,也不要他證件。
趙礎由儉入奢,又由奢入儉,地位從小野孩到卑微質子,再到高高在上位高權重的秦王,最後到搬貨工,日薪二百。
就這二百,他除了給自己花了十塊買了水和饅頭,剩下一百八十八給容慈買了個動物奶油的小蛋糕,放她門口了。
容慈回家的時候從地下車庫直接上去的,看見門口的小蛋糕,她詫異的挑了挑眉。
她竟下意識想到昨晚電梯那個男人,總覺得這事是他乾的。
主要她身邊也冇那麼憨的追求者。
不怪她自戀,昨晚那人看她的目光,說實話,跟狗看到骨頭似的,挺亮的。
容慈拿起小蛋糕,下樓了。
【來了來了,慈慈來了!】念寶激動的叫秦王。
趙礎正閉目養神,他也不急,等清脆的高跟鞋聲音近在眼前,她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靠在椅子上眼也不睜的男人。
容慈也不繞彎子,聲音清淩淩的,「你從物業乾了個日活,結了二百,給我買了這?」
趙礎這才睜眼,漫不經心的看她一眼,也不說是還是不是。
容慈皺眉打量他,有對他五官身材的欣賞,也有挑剔和嫌棄。
「死心吧,我不和窮光蛋談戀愛。」
她放下蛋糕要走,趙礎懶懶抓住她的手腕,還不經意的揉了下。
她惱怒回眸,趙礎輕笑一聲,「那要不是窮光蛋呢?」
容慈抿唇。
這狗男人居然真惦記上她了。
可她竟然也不討厭,心中有隱秘的歡喜,真要命了,以她的警惕,她應該直接報警把這個奇奇怪怪的男人抓起來。
可是為什麼……她好相信他啊。
容慈不說話,趙礎晃了晃她的手,「能給你的,我都給你。」
容慈恍惚了一下,腦海中似閃過什麼,讓她一瞬間眼前一黑。
趙礎瞬間冇了吊兒郎當的樣子,連忙接住她抱入懷裡,她痛苦的皺著眉,臉色很蒼白,似疼的打顫。
趙礎急聲問:「她怎麼了?」
念寶:【觸到記憶了,如果她執意想起來,隻會劇烈頭疼。】
容慈抵抗記憶消失而陷入頭疼也不是第一回了,念寶都看過好多回了,這一年裡明明反抗那麼痛苦痛苦,她也不願意忘記趙礎和孩子們。
趙礎失去所有言語,麵色難看。
良久,他將她打橫抱起,上了電梯,到了她門前,用她的指紋開門,再把她放到沙發上,脫掉高跟鞋,洗了毛巾給她擦臉。
容慈迷糊間睜開眼看著他登堂入室,不是很惱怒的罵他兩句:「你混蛋,誰讓你隨便進我家的。」
趙礎麵不改色,幫她揉著太陽穴緩解疼痛:「恩,我混蛋,等你好了弄死我。」
他真是快瘋了。
這操.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