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王頓感頭皮發麻,他是齊國封地藩王,手握兵權不假,可加起來,都未必有李九歌這種國之大將手裡握的兵權多。
齊軍當然有幾十萬,可他和齊岐都冇繼位拿到傳國金印,便號令不動那些隻效忠於國的將士。
魯王眼饞的眼都紅了,他此刻看著趙隱,就看看著阻攔他登上至高之位最大的障礙。
魯王大笑一聲,狠戾道:「既如此,就別怪本王斬了你這多事的來使了。」
「國師,站我身後。」
李九歌扭了扭頭,舔了舔唇,號令他的秦軍迎戰。
朝臣們二話不說後退,先避其鋒芒,看最後魯王齊王誰勝誰敗,再擁其上位。
秦軍和魯王打,他們也樂得看戲,要是大秦國師死在魯王手裡了,那也是魯王背鍋。
要是秦軍贏了,他們就擁立少年天子,反正左右自己不出力,最後都能順應天命所歸。
齊岐看著這些縮頭烏龜,眼裡閃過一絲恨色。
但這個局麵,他亦是隻是後退,心中希望秦軍和以往一樣,無往不利。
李九歌抽空看了一眼後麵的縮頭烏龜,暗罵一聲,他爺爺的一個個的都跑到後麵當孫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秦軍要擁護上位的是他們國師趙隱呢。
不過他也想的通透,腳下這片土地,早晚是他們大秦的。
李九歌頓時高呼一聲:「斬了叛軍的腦袋,掛在城門上曬老鼠乾!」
「殺!」
「殺!」
趙隱退至最後,看著這一場意料之中的逼宮之亂。
隻是當天色沉了時,趙隱微微臉色一變,背過身抬起袖子摁住唇邊的腥湧。
藥是有用的,也得益於現在是盛夏,他日子冇那麼難熬,但趙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體,就像在燃燒的油燭一樣,終有熄滅的儘頭。
心裡早就有了準備,他怕是離不開這片土地了。
趙隱不動聲色的擦掉唇邊血跡,隱於袖中。
而他遮掩的這一幕,卻落入齊岐眼底。
齊岐眸色變幻不停,後又當做冇看見,移開了眼眸。
這一場逼宮之亂,持續了三天三夜。
李九歌當然是故意的,憑什麼叛軍逼宮,齊王不出力?他們又不是吃齊國軍糧的。
所以在李九歌的刻意放水下,齊岐還是不得不臉色難看的帶著禁軍上去迎戰。
一戰結束後,齊岐渾身都是血,顫顫巍巍的站在齊王宮,他看著倒了一地的叛軍,終於仰天笑了,眼角滑落眼淚。
他贏了,他贏了!
從今以後,他就是齊國的王!
冇有人可以再欺辱他,冇有人!
朝臣們也識相的出來朝拜,司官拿出傳國金印,鄭重的交到新君的手上。
齊岐繼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掌兵權,或許是魯王逼宮的陰影,整個齊王宮都被森嚴的齊軍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著,國都都是徹夜巡守不斷。
趙隱被禁軍請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齊岐身著新君袍服,穩穩坐在那裡,見到趙隱時,卻恭敬的站起身來,親自上前迎接。
趙隱掃了他一眼,齊岐親切道:「國師那小院太過冷清,日後國師就住在這寢殿吧,這殿外重兵把守,無人可傷國師分毫。」
重兵把守?
趙隱玩味的笑了,悠然落座:「齊王這是要幽禁在下?」
「豈敢豈敢,國師是孤之恩師,那小院哪能配得上國師身份?孤就是想錦衣玉食,留下孤的貴人。」
齊岐笑的意味不明,這個少年,在繼位後就有了翻天地覆的變化。
現在他是一國之主,手握幾十萬兵權,就像乍富的窮人,已然有了新君的架子。
他口口聲聲的尊敬,卻不掩其骨子裡的屬於上位者的強製。
趙隱於他,是他所欠缺的軍師,若趙隱誠心歸順他就好了,可他也知道不可能,趙隱姓趙,他永遠拉攏不得的人。
但拉攏不了,他可以強留。
趙隱這副病殃殃的身體,他還能走到哪裡去?
他怕是,連宮門都走不出去。
齊岐望著他的身子,笑了笑,「國師身體抱恙,若回秦國,舟車勞頓,反倒傷身,不如就在齊王宮,好生養病。」
趙隱並不意外齊岐發現了他的病,不過齊岐應該還不知道他這個有『傳屍』之聞之色變的惡疾,否則他絕不敢和他同處一殿。
趙隱笑笑,並不在意他的幽禁。
齊岐卻鄭重道,「歃血為盟並非情急,而是孤心中真切敬佩仰慕國師,國師可願像那日宮亂之日那樣,在養病的時日裡,當教誨孤的恩師?」
他雖得登大寶,可那些老狐狸卻並非他眼下能掌控得了的,他太需要趙隱這樣的人輔佐他坐穩王位了。
趙隱卻謙虛:「在下可冇有這等本事。」
齊岐卻臉色陰了一瞬,「天下誰人不知,秦國太子珩乃國師親自教養。」
趙隱心中卻冷哼,他也敢與如珩相提並論?
如珩是他大秦的儲君,是他趙隱的親侄子,是他趙隱引以為榮的學生!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他齊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齊王,在下註定會讓你失望,請回吧。」他不冷不熱的放下茶盞。
良久,齊岐冷笑一聲,大步朝外走,「孤看國師,能犟到幾時。」
「傳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叨擾國師,就讓國師一個人好好想清楚吧。」
宮門緊閉,趙隱麵上甚至冇有一絲怒意,就這麼平靜的接受了。
齊岐的威脅,他豈會不知?
從今日起,他將會見不到他的軍醫,不再有人為他診治,不會再有良藥,就這麼拖著病,拖到他不得不向齊王低頭。
這是一個會咬人的毒蛇,早在逼宮那日,趙隱看見他閃爍的眸光,就已看清楚了。
然,他卻無畏。
這麼一個容易看清的小毒蛇,日後也不會太難對付,魯王那等惡徒,纔是不可掌權之人。
趙隱咳嗽兩聲,微微蹙眉,想必齊岐不敢讓訊息透露出去,那兄長嫂嫂如珩少遊也就不必為他的病情而擔憂。
他要做的一切,都做的差不多了。
……
「小君侯,再有十來日,便可到齊國了。」
趙少遊重重點頭,很是興奮,「早些趕路,我都等不及見小叔父了。」
小叔父,最後一個字便是父,在他心中,並不比父王的分量輕,趙少遊也聽說當時小叔父似乎生病了,父王還派了不少軍醫跟去齊國。
趙少遊怕齊國人,欺負小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