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少遊癟癟嘴:「小叔父,你雖然心黑,一肚子壞水,隻有你算計別人的份,冇有別人算計你的份。但是齊國危險重重,你可要好好回來啊。」
趙隱:……前麵的可以都不用說。
趙隱不去看這個小子,對兄長和嫂嫂笑著點點頭,揮揮手,上了馬車。
趙礎看著馬車走遠,夫人還在望著,便把她攬進了懷裡:「這麼捨不得趙隱?」
容慈白了一眼這個大醋王,她說正事:「不知道為什麼,我總不太安心。」
趙隱他給人的感覺,不對勁。
可軍醫這兩日再來回稟,說趙隱已經好多了。
趙礎忽然想到什麼,漆黑的雙眸直直盯著那輛已經遠去的馬車。
「趙礎?」還說她心神不安,容慈拽了一把趙礎,他這才慢慢回神。
「夫人,我們回吧,」他和平時一樣沉穩安撫她,帶她回了督亢郡守府之後,就大步去了軍醫之處。
「趙隱近日有什麼病症,一個字都不得隱瞞。」
軍醫顫抖著都不敢抬頭去看主公,他冒著冷汗跪在地上回稟:「主公……國師他自去年秋日便染上了咳疾,過了一個冬冇成想越來越嚴重了,近些日子更是……」
「吐血,胸疼,徹夜難眠。」趙礎每個字落下,軍醫都心裡發慌,遲疑點頭。
趙礎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是他疏忽了,上一世的記憶裡,趙隱確實是這兩年發病……
他把趙隱從羊圈裡帶到秦王宮,上一世,趙隱隻活了二十來年。
這一世,他還得眼睜睜看著趙隱發病離世嗎?
趙礎親緣淺薄,身邊的人不多,能被他放在心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趙隱,算其中一個。
一個他同母異父的有那麼一分血緣在其中的親人。
一個幾乎把生命都奉獻給他,給了大秦的人。
他現在自然明白了趙隱為何執意要出使齊國,他已經給自己選擇好了葬身之地。
多智近妖、命運多舛。
這是趙隱的命數。
半生劫苦,卻冇有半生甜。
趙礎抬手捏住眉心,重重揉了揉。
這什麼破病,就當真冇有什麼治法了嗎?
趙礎眼眸銳利的看向虛空。
沉眠的係統,猛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好像被人盯上了一般。
上一輩子,趙隱拖著孱弱的身體,硬是撐到了寒冬臘月,交代好了所有的後事,依舊難以瞑目,他死前都在擔心兄長,擔心子侄,擔心大秦。
趙礎大步走出軍醫帳篷,他麵無表情,銳利的目光裡滿滿的都是沉重。
還有半年。
他至少有兩個法子,救趙隱。
趙礎忙起來了,有別於先前整日膩歪著容慈的清閒,他白日都在處理公務。
容慈也樂得幾分悠閒,趙礎纏人纏的她都有負罪感,大秦一統天下是大勢所趨,他可不能玩物喪誌。
而她,也在幫少遊重新整頓易水當地,儘快恢復民生。
趙礎用不了多久就會歸秦,容慈想著能多做就多做一點。
趙少遊廢了不少易水當地的小官,這些貧瘠之地的小官都還能貪個不少,趙少遊有一個算一個,全抄了家關到了大牢裡。
而他們家中的女眷,就有些棘手了,趙少遊撓著頭,最後去請教了阿孃。
容慈則在一次宴請中,見過當地的小女娘們,他們家中還有老小。
她對少遊道:「那你可要查清楚了,他們貪的是國,還是民的,若是國的,他們貪的是燕國,和咱們大秦有什麼相關?乾脆放了剝奪職位戴罪立功把一家老小養起來。」
趙少遊眼睛一亮,也是,就算貪了,又冇貪大秦的!
「若是貪了民的,那就還讓他們一直勞作,賺了糧食後分期還給當地糧倉,再分發於易水百姓。」
這樣手上也不染血腥,他們家中標老弱病殘也不至於一山倒了,就活不下去了。
趙少遊頓時覺得這道難題迎刃而解,他笑嘻嘻的湊到阿孃身前,「阿孃真厲害。」
容慈也不吝嗇的誇獎他:「小遊也很厲害,做的很棒,當地百姓都對你稱讚有加呢!」
這可不是誇大,少遊幾日忙活下來,那些日夜不安的百姓們都已經恢復了生計,督亢城門也徹底為他們打開,他們可以進城做生意,務工。
少年的成長,確實是一瞬間。
容慈驕傲的看著她的兒子。
等趙礎回來時,趙少遊立馬就要偷溜,他和父王氣場不和,父王見他纏著阿孃,肯定會瞪他。
見他溜得飛快,容慈不滿的看了趙礎一眼:「都怪你對他太嚴厲了,兒子纔會見到你就跑。」
趙礎:?
他挑眉扯唇,「夫人,我現在對他還不夠好?」
「你也可以對他笑笑啊,誇誇他。」
容慈對他細數少遊這幾日在易水做的事情,趙礎很有耐心的坐到她身邊,把她抱到懷裡,盯著她水潤的嘴唇看。
還有夫人如春水一般的眼眸。
他頓時覺得有些渴。
容慈見他出神,伸手戳了戳他堅硬的肩膀:「你到底聽冇聽我說的話啊。」
「聽了,夫人顏之有理。」他一本正經的哄她。
夫人這樣子和他說話,他還能有何不應的?她就要他對兒子好而已,她又冇要他上天摘月亮。
就算她讓他去摘月亮,他也會想法子的。
趙礎低眸,重重在她喋喋不休的嘴上親了一口。
然後就來了一句:「夫人,我要打楚國。」
這猝不及防的轉折,容慈都呆了下。
她反應過來之後,平靜的「哦」了一聲。
打就打唄。
趙礎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到有冇有一點點不捨,但凡又……他就!
他就忍著。
然而冇有,她真的很平靜。
彷彿他好像說的隻是什麼我要去打地鼠這種小事一樣。
「夫人,半年之內,孤必要滅楚!」
他很認真,漆黑的雙眸彰顯著他狂狷的野心。
容慈點頭。
不是說完了嗎?怎麼又說一遍。
而且為什麼強調半年啊。
她臉上有幾分不解和疑惑。
趙礎那點醋泡還冇冒起來,就徹底被她的反應給消弭了個乾乾淨淨,她真的不在意。
趙礎笑了,低沉的嗓音裡滿是旁人看不懂的愉悅。
「夫人,我愛你,我愛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