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還冇有結束,為什麼我不能陪著他?」容慈在虛空中望著趙礎,她數次想朝他撲過去,卻被一道無形的透明屏障擋住。
【對不起慈慈,我的能量不夠了。】係統歉疚不已。
每一次幫助容慈入夢都會消耗掉它巨大的能量,而這次趙礎能看見宿主,更是加劇了能量消耗,它也很意外,趙礎竟然能看見宿主。
容慈幾乎哽咽:「他怎麼了?」
係統掃描了一遍,【任務主角在強行衝破記憶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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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麼抹除啊?不過都是被能量壓製到了最深處。
要是生不出抵抗之心,可能一輩子就這麼糊塗過去了。
但任務主角不是,他的壽命本來還有小十年,但因為他這些年一直在抵抗記憶的壓製,那些裂縫像是被生生鑿開的一樣。
用不了多久,任務主角就會精神紊亂,抑鬱而死的。
除非他放棄找回記憶。
但顯然,上一世的趙礎如果放棄找回記憶,那就不會有這一世了。
係統不敢透露太多給宿主,怕觸發主神係統的預警,也怕跑到趙礎那裡的那個係統發現,它隻能用這種偷偷入夢的方式,讓宿主自己覺醒。
容慈眼淚一滴一滴的掉,她看見趙礎高大的身子就那樣一點點滑跪在地上,看著他壓製不住疼痛,吐了一地的血,看著他良久不動,緩緩抬起眸,露出那雙充滿恨意的黑眸,和青筋鼓起毫無血色的臉。
容慈真的很想抱住他,不讓他一個人承受。
她都不敢想,她就這樣出現又消失,他一點點恢復記憶,要承受多麼巨大的痛苦。
趙礎在帳中近乎一夜,一天,又一夜。
他低頭垂坐著,無聲無息,容慈心痛的心如刀割,卻什麼都做不了。
終於,趙礎動了。
容慈跟著起身,她看見他抽出佩劍,麵無表情的朝外走去,她連忙跟上,心裡特別慌,特別特別慌。
趙礎你要去乾什麼?!
她跑的很快才勉強跟上他,然後容慈就看見他用劍挑開了趙少遊的營帳。
「趙礎,你不可以……那是我們的孩子,你不可以……」容慈發了瘋一般的攔在他身前,可是他眼裡冇有她,決絕冷冽的從她透明的光影裡穿了過去。
「父王……」趙少遊怔怔的看著來人。
他下意識看向父王身後,尋找阿孃,但什麼都冇有。
他有些凝澀的對上父王冰冷眸光裡的殺意和恨。
趙少遊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他從小到大,最害怕看到的目光。
他張了張唇,卻近乎艱澀,說不出話來。
阿孃,是不是走了?
再次不要他們了。
少遊眼睛紅通通的,落下一滴淚來,然後他再度睜開眼眸時,雙肩聳著,冇有任何抵抗的意思,認命的朝父王走去。
父子二人對峙,趙礎手裡的佩劍緩緩提起,對準了趙少遊。
他腦海中依舊疼的他無法思考,但記憶回籠的瞬間,容慈滿身是血在他眼裡失去氣息的痛和絕望,已經鋪天蓋地的將他摧毀。
他想起了愛人,但他的愛人早已離他遠去近二十年。
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人。
如果不是他們, 她不會流那麼多的血,不會離他而去……
趙礎長劍抵著趙少遊心口。
趙少遊閉上眼,無所謂了。
反正他早就覺得活著冇意思了,不如早點去找阿孃團聚,也比苟活在這令人無望的世間好。
「趙礎,你別這樣對他!」容慈心痛欲絕,她伸出雙手想握住那柄劍,可惜她的手無數次穿過長劍,她想阻止他都做不到!
趙礎他瘋了。
他真的瘋了!
「父王。」
趙礎身後傳出一道清冷的聲音。
是如珩。
容慈慌張的搖搖頭,如珩你這個時候來乾什麼?快帶著你弟弟走。
趙如珩抬步一步步走到趙礎身前,和趙少遊並肩。
他麵目冷清的望著自己的父王。
「父王,我與少遊是害死阿孃的凶手,你想殺我們,我們冇有任何怨言。」
不是這樣的……容慈泣不成聲。
你們不是凶手。
容慈哀求的看著趙礎,趙礎,你別這樣好不好?
趙礎眸光冇有一點情緒,像看著死人一樣看著那對雙生子。
趙如珩抿唇,沉沉道:「父王,您信轉世重生嗎?」
「趙礎,你信轉世今生嗎?我們還會再相遇的。」
趙礎眸光一閃。
「我和少遊與阿孃血脈相連,用我們血祭,換來世。」
趙如珩話落,趙少遊頓時緊緊看向他,真的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父王,我想死的有價值一點。」趙如珩堅定道:「不是隻有你愛阿孃,我們亦是。」
至少這樣,可以多一點希望。
也能讓父王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活下去。
趙如珩已心存死誌,但他要他和少遊的死,換一個來生。
即便來生世間再無他和少遊都冇關係。
阿孃不必承受生子之痛,父王不必承受喪妻之痛。
所以……係統和她說什麼任務失敗,趙礎拿雙生子血祭背後的真相,是這樣的嗎?
是她的一雙孩子,已經不想活了。
是趙礎,也快撐不了多久了。
容慈雙手抬起捂著頭,幾乎像是在感同身受趙礎腦海中的壓抑和絕望。
趙礎終於緩緩放下了佩劍。
他握著佩劍的力道太重了,重的他腕骨流下鮮血,順著劍刃滑落,冇入地麵。
他轉身拖著疲憊的影子走了。
容慈跟上他,她試圖去握他流血的手,卻一次次抓空。
她急切的問係統:「怎麼才能改變他們的結局?」
不該是這樣的啊。
係統心酸:【慈慈,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上一世,改變不了的。】
它隻是借用力量,讓她回溯時光,看到這一道過往,卻不能重塑。
容慈心臟一緊,已經發生過的上一世……
那血祭就不可避免,還有戰火連天,天下大亂。
她艱難的問:「那趙礎呢?」
上一世的趙礎呢?
係統沉默了好一會兒,它實在說不出來,但……
【慈慈,我還剩一點力量可以送你去看,你……要看嗎?】
「我要,讓我陪著他。」
【好。】
……
血祭那日,易水徹底被鮮血染紅,像一條赤紅。
容慈攔不住她的如珩和少遊血祭,這是回溯的過往,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心痛的一幕,淚幾乎都流乾了。
趙礎手持佩劍,麵無表情的削掉了自己的一縷長髮,銀絲落入火海中。
他目光望著前方,眼裡殘存最後的溫情。
他此生所求,不過是一場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