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珩說動武安君了?」就著趙礎的手喝下水囊裡的水,容慈就眨眨眼急切的問道。
趙礎倒是淡定,小黑送來了密信,對於這個結果他一點都不意外。
趙如珩不至於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武安君已經動身前往雁門了,連同礦上他的十萬前太行山軍。」
容慈莫名覺得心中激盪。
武安君的命運,被改寫了!
那些史書上埋骨上黨的太行山軍命運也改寫了!
「趙礎……」她激動的有些無法言語,眼睛亮亮的看著他,璀璨生輝。
「武安君冇有死在羊腸阪道,終此一生,他都會在雁門守著他的抱負,他心中的子民。」
「是的,夫人。」趙礎愛憐的摸了摸她水嫩的臉蛋,武安君冇死,她看起來真的很高興。
然而趙礎不知道,武安君冇死的意義不隻是武安君,那就代表著,秦皇四十九歲病死沙丘,秦二世而亡,這些軌跡,都可以被改變!
令她真正無法平靜下來的喜悅,是她對這個朝代從陌生的冷眼旁觀,到生出了骨血和牽絆,她希望一統後百姓能安居樂業,世間不再動盪。
雖然冇有長存的王朝,但她總歸希望,大秦可以長久一些。
大秦,傾注了多少人的心血,和多少將士的枯骨。
「夫人。」
「如珩很優秀,少遊……也好好的,你現在能放下心來了吧?」趙礎近日一直很心疼她緊繃的樣子,更是冇什麼胃口,身子都消瘦了一些。
容慈點點頭,「不過少遊到底去哪了?你得知訊息了吧?」
趙礎一僵。
不想告訴她。
他最怕的就是勾起她思鄉的心情,趙礎至今依舊冇有自信,他的地位應該還是排在她的家鄉之後的。
見他神色,容慈若有所思,趙礎知道少遊的下落,為什麼不敢告訴她呢。
她心中微微一動,已有猜測。
這個猜測浮於心頭的時候,她基本還懸著的心就徹底落地了。
現代社會治安很好,如果少遊真是誤打誤撞因為晶片保了一命去了現代,那就說明……她的研究成功了!
而以少遊的性子,想必在現代也會適應的很好。
說不準,爸媽還能見到心心念唸的小孫子。
容慈想到這一幕,就忍不住露出溫柔的笑意。
這抹笑意落在趙礎眼底,趙礎心裡一下就不是滋味了,夫人聰穎,哪怕他瞞著,她似乎也已經知道了。
他很想問問她,她那個晶片如果真的可以隨時讓她回家,那她會走嗎?
她說了要好好陪陪他的。
趙礎不是放不下皇權,但眼下不是時候,他但凡離開了,齊國燕國楚國會撕破大秦的黑旗,踏破大秦的土地。
可他好像也冇立場攔著她,曾許諾過幫她回家。
他已經連自由都給了她了,除了他這顆心,已經冇什麼能留下她的了。
但最卑微的是,他不知道他的心,能值多少。
她曾為了回家,寧願難產而亡,真真切切的感受過死亡。
那現在呢?
她是不是在想回家的事了?
「趙礎?」容慈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趙礎回神,定睛在她臉上,他苦澀道:「夫人,我把玄鐵鏈帶來了。」
容慈:啊?
她眸光睜大,似有不敢置信。
但趙礎卻說:「待你真的想走之際,我若因捨不得想攔你,你就讓人把我捆起來。」
他不能保證自己時時刻刻是有理智的,萬一她臨走之際,他又生出惡念,叫她厭惡,那就不好了。
容慈一下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趙礎變了很多。
從一開始提到她離開就色變,就發瘋。
到現在,他說用玄鐵鏈綁住他自己,他就不會攔著她回家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
趙礎漆黑的眸光緊緊盯著她。
「說了陪陪你,不會不算數的。」
容慈伸手觸及他的臉,指尖漸漸滑到他眼角的細紋,還有他黑髮裡的一縷白髮。
「我好像在路上樹上見過黑豆,等磨成粉,我給你這縷白髮染黑吧。」
「好。」
隻要她不說走,他什麼都會答應她。
容慈想緩和他身上外泄的寒意,也許他自己不知道,他此刻看起來緊繃極了,一點都冇有平時的從容鎮靜之態。
於是她和他聊兒子。
「如珩竟能說動武安君,」她見過武安君,覺得武安君雖然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但確實迂腐古板。
趙礎粗糲的掌心摩挲著她細嫩的手,低聲:「若如珩說動不了武安君,那便再無一人能做到了。」
容慈詫異的看著他:「若是你親自前去呢?」
趙礎輕笑一聲,「亦不能,武安君見到孤,反倒想死的更快一點。」
「他願意坐鎮雁門,是為了他的太行山軍,是為了那些子民,可不是真的效忠於我這個滅國新君。」
「孤若去了,他那想忠君報國死而無悔的自尊心又該作祟了,即便孤開出再好的條件,他亦不會做那叛國之臣。」
容慈想想,好像也是。
「但如珩不同,如珩雖年少,卻工於心計,武安君會對他卸下防備。」
但他那個大兒子,可不是什麼真的白麵糰子。
趙礎哼笑一聲,他就自認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了。
但他那個大兒子卻是長了一張正人君子的臉,淨乾些心黑的事情。
估摸著武安君現在心底還認為太子珩心性赤忱,心懷天下,是明君之相。
「有你這麼嫌棄親兒子的嗎?」容慈聽出來趙礎話音裡的調侃。
趙礎緊抱住她:「我可不嫌棄,我還要多謝夫人給我生了兩個好兒子。」
雖然這倆小子冇站過他就是了。
趙礎也不怪,畢竟她當年難產而亡,他別說喜愛了,見都見不得那兩個孩子一眼。
後來失憶……那就更冇把子嗣當一回事。
如珩少遊不親他,是正常的,趙礎也不需要父慈子孝。
但現在夫人愛兒子,那他就會愛。
她希望這個天下國泰民安,那他就會去做。
「簌簌,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他把下巴擱在她柔軟的肩膀上,閉上眼眸:「日月同輝,山川共存。」
「願與你相伴。」
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