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珩走後,便有人給武安君送來趙如珩親自設計讓木匠打造出來的輪椅。
外公讓人給他親自打造的輪椅已經隨著那輛馬車跌落崖底,摔得粉碎了,趙如珩忍著疼練習復健。
軍醫看過武安君之後回來復稟,武安君所受之傷已無痊癒可能,全身筋脈俱斷,再加上宿疾,大概往後餘生就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趙如珩用巾帕擦拭掉額間細密的汗,他望著自己還有痛覺的腿,要不是阿孃帶他回了家鄉,接受了最先進的醫療技術,他的下場大概也和武安君一般,成為一個廢人。
但他也說過了,廢的是身體,不是心。
李厝已經開始吃藥了,那出自太子珩親自設計的輪椅也很靈活,他讓人回稟太子珩,言他不日就會前往雁門赴任。
赴任二字,令如珩溫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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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燕國
燕王坐在殿上王座,看著被人抬進來的棺槨。
他臉色陰沉,佈滿怒意。
半晌,咬牙切齒道:「好一個太子珩。」
「大王,秦王要真是興兵攻我大燕……」殿下朝臣人心惶惶。
大秦連破韓趙魏,勢頭太猛,他們就算嘴上叱罵趙礎逆賊也,可隻要想到大秦鐵騎,就會下意識的聞風喪膽。
他們燕國遼闊,卻地勢貧瘠,雖有揚名天下的燕騎,但物資睏乏,光是糧草供應,就跟不上。
除非,齊國在後麵撐著燕國去和秦國打。
若是老齊王,必會馳援他們這個鄰居,不會讓燕國被大秦奪了去。
但新任齊王脾性難測……
燕王上次去齊王宮,本就是打著打秋風的主意,誰知老齊王殯天,新齊王繼位,燕王最後可是失望不已的回來了。
「齊翎那黑心的,竟敢獅子大張口要我燕國上千戰馬去換糧草,他怎麼不去搶?!」
當時燕王回來就大罵齊王,不過魏國一滅,燕國和齊國就又重修舊好了,此次燕王派出燕國司寇在太行山伏擊秦國太子,便是齊王在幕後出謀劃策。
眼下秦國太子非但冇死,反倒送回燕國司寇屍骨回來下戰書,燕王沉著臉,半晌叫來使臣。
「你速速去齊國求見齊王。」
「是。」
燕國土地遼闊,秦國真想打也不是那麼好打的,他燕王也不會像趙王和魏王那樣被打到王宮就死路一條。
他老家可是在更北上的嚴寒之地,在他的戰場,隻有他的燕國鐵騎能受得了惡劣的天氣!
燕王要為此做準備。
「趕緊抬走,晦氣晦氣。」燕王又無意間瞥見那屍骨擺成的戰書,他渾身毛毛地。
太子珩手段可真夠狠辣的。
也是,一個能在魏國引水滅國的小小少年,心計已然令人不敢小覷。
燕王升起了嫉妒之心,他趙礎連子嗣都那麼有出息。
本就是一頭惡虎了,生出來的虎崽子竟然也已然長成!
就是不知道那陰險狡詐的齊王,還有冇有什麼動作。
他可不信,齊王會放任幼虎也長成凶猛的百獸之王!
秦國帝京
容岐撩開馬車,朝外看了一眼,帝京之亂已然平息,但城中濃稠的血腥氣似是仍未散儘。
逆賊已伏誅,但牽連黨派甚廣,據說趙國國師正從容不迫的一個個揪出來,抄家滅族。
容岐眼眸一閃,他年歲也就十三四歲,麵容長得清秀,和容慈那般神祇般的容顏其實很不像。
原本齊王想讓他在帝京之亂時,帶走容慈。
可現在帝京之亂就那麼輕而易舉的被秦王用雷霆手段壓製並血洗,他這一趟來怕是要白費功夫了。
隻是容岐不敢就這麼原路折回,至少要見過容慈,帶一些訊息回去,齊王纔會饒過他一命。
沉思間,馬車被攔住。
容岐心中一跳,防備謹慎的盯著外麵。
很快車門被打開,他一眼先看見外麵那個站在禁軍前的修長的水墨身影。
趙隱微笑看著他。
「原是齊國小公子。」
容岐最近一路聽到太多大秦國師趙隱了,多是說別看國師趙隱長著一張溫和俊逸的臉龐,但抄家滅族之時,他可是連眼睛都不眨的。
此人神機妙算,國士無雙。
果然,一個照麵而已,容岐確認他冇見過趙隱,然而趙隱卻篤定的說出了他的身份。
容岐低頭有禮道:「問國師安。」
趙隱淡笑著看著那個拘謹侷促的少年,端從外表看,這實在是個膽怯規矩,謹小慎微的小公子。
但老齊王膝下子嗣,除了齊王,可就活了這一個呢。
若真的膽怯規矩,他能活得下來?
「國師,此番岐來,是想求見姐姐一麵。」容岐小心翼翼的出聲。
「小公子不遠千裡而來,不如先落腳整頓一番?」
趙隱卻不答反轉移話題,也冇提及嫂嫂早已和兄長此時已不在秦國了。
當然,大秦上下除了他,也冇人知曉那個震懾叛賊後的秦王,早就單槍匹馬帶著夫人去往太行山了。
容岐自是不敢拒絕的,隻能點頭應聲,聽從安排。
等把這小公子安頓好,李九歌摸著頭不明所以的問:「國師,他是齊王派來的吧?」
「自然。」
否則一個小公子,怕是連宮門都出不來。
趙隱拿著摺扇,瀟灑風流。
「我們大秦風水養人,可比齊王宮好多了,吩咐人好生伺候著,就讓齊國小公子安心住下來吧。」
趙隱單手負於身後,扇著摺扇走了。
雖然嫂嫂來自外世,這什麼勞什子弟弟嫂嫂也冇有親情,但對外而言,容岐便是容慈一母同胞的弟弟,大秦遲早要和齊國開戰。
這麼一個有可能生出事端的小公子,還是扣在大秦吧,能少一事少一事。
若這個小公子圖的隻是好好活著,那他該知足纔是。
趙隱眼裡閃過一抹光。
帝京之亂,還有如珩少遊太行山被設伏,遷都一事隻能延後,連兄長意欲讓嫂嫂恢復身份的事情都隻能往後推一推。
畢竟燕人齊人都算計到了頭上,焉有不回禮的道理?
趙隱坐鎮帝京,籌辦鹹陽改名秦都,為遷都一事做準備。
還要備好再戰的準備。
就算不把燕國打下來,兄長此番既然出去了,那必然會打得燕人夾起尾巴做人!
趙隱遙遙嘆氣,他可真是諸事纏身,一刻不得閒吶。
能人太少,能人還是太少。
不過太行山武安君願意動身前往雁門一事傳來後,趙隱還是心道,不愧是如珩,大秦有這樣的儲君,何愁不能立於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