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少遊拍拍胸脯,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的,可關鍵時候,他也是很靠譜的好吧!
況且裝蠢,招貓逗狗的,本就是他最擅長的事。
於是謝斐收到『急報』先一步前往太行山,因裴家離太行山並不遠,也隻留下了兩千精兵保護二位殿下。
「秦國小君侯到底年歲不大,我的長子帶著他遊街打獵,他早把他的兄長忘在腦後了,不過也是,就算是親兄弟又如何?儲君之位可隻有一個,太子珩出了事,得利的就是小君侯。」
「這太子珩盯上了我裴家的冶鐵工藝,近來幾日都往我裴家的鍛造坊跑,雖有私軍,也就兩千餘人,司寇大人可是有五千死士!若想動手,此時便是最好的時機。」
燕國司寇摸了摸鬍鬚,粗獷的臉上露出笑意。
「裴家主,此次事成,你功勞不小,日後裴家可在燕、齊兩國橫著做生意了。」
裴家主笑吟吟的,他原先也想過巴結討好大秦,可大秦已經有韓家了,他就算上趕著,怕也吃不上熱乎的,裴家主可不想永遠被韓家壓在頭上。
燕國遞來橄欖枝,還有齊王的手書,他一琢磨,大秦雖然一躍成為列國最強,可大秦想滅齊國楚國可冇那麼容易,齊國更是周天子血脈。
那他何不選擇效忠齊國呢?燕國也就是一個過橋梯。
裴家主想,若大秦的兩個小君侯都死了,秦王膝下可冇有旁的子嗣,就算等他再生出來養出來也得十幾年。
此事一成,必然重創大秦!
那他可就在齊王眼前都掛上號了,更別提他還有冶鐵鍛造法,他裴家的女郎們送到齊王後宮也是穩賺不賠的。
裴家主和燕國司寇對視一眼,目露奸光。
*
一路從函穀關進入大秦腹地,趙礎的風寒總算好轉了,他這一次兵來如山倒,麵上看不出什麼,可確實打實的反覆高燒了幾次。
他這輩子上次病的這麼重,大概就是在齊王宮他和她初遇那一年,也是反覆高燒,差點燒死了。
兩次高燒,都有她在身邊。
不同於年紀小時,現在的她照顧起人也像模像樣的。
還好有頭孢退燒藥這些,不然在這個時代高燒是真要人命的。
趙礎經歷了從高燒,到嗓子吞刀片,再到鼻音重的跟低音炮似的,最後才漸漸好轉。
典型的流感病毒。
他起先還不在意,嘴硬,說什麼,就個小病小痛的又死不了,他以前刀傷劍傷……
結果嗓子吞刀片的時候,這人就嘴硬不起來了,把夫人的藥片當神藥。
求著她,救救他。
她不許他忙公務,也不許他騎馬,趙礎就隻能一路窩在馬車裡養病。
他怏怏地嫌無聊,拽著她讓她給他講什麼九九八十一難。
趙礎很多次都目露不解。
「唐僧肉真能長生不老?」
容慈:「不能。」
「他怎麼不信自己人?一直信妖精?」
趙礎平時多八麵威風的人,聽故事聽的直皺眉,一臉憋屈。
「孤要是猴子,孤就一棍子先敲死他。」
容慈:冇法講了。
「那你到底還聽不聽?」
「聽聽聽,有冇有爽一點的話本?」
喜歡聽爽文啊。
容慈想了想,「那我給你講三國吧。」
趙礎聽到曹老闆的時候,下意識問:「他怎麼老喜歡別人的妻子?」
容慈深吸一口氣。
趙礎很快就悟了。
「倒也不怪他,是他喜歡的人成了別人的妻子。」
良久,他又很認可的道:「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所以,這也是一個奸雄。
钜奸!
抵達鹹陽城時,趙隱麵帶憂色的過來了。
趙礎看他一眼,淡淡道:「說。」
趙隱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兄長……遷都一事傳回帝京,那些老東西果真坐不住了。」
「他們請了趙氏的老太公,如今帝京隱隱流出流言……」
「流言?」趙礎嗤笑一聲,眸光冷漠幽寒。
趙隱咬牙道:「是,傳言統領秦國的,竟不是秦人的後裔,還妄想動搖國之根本,主張遷都。」
他都不敢抬頭看兄長的臉色。
因為兄長當年繼位時,就被質疑過,一個秦國的王,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
雖然那宦官已經被斬了,這禁忌也無人敢再提。
然在主公如今想遷都之際,這流言竟然就又冒出來了。
那些老東西生怕被削弱權利,竟然又敢把這樁禁忌秘聞的秦王身世搬出來威脅秦王!
趙礎良久才低笑一聲,卻冇什麼溫度,甚至眼底隱隱溢位駭人之色。
「可憐,可憐你一個狼養的孽種,做了秦王,竟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哈哈哈,可憐吶,你纔是雜種,你纔是謀篡!」
當年他千刀萬剮的宦官,流著血一句句的字字泣血的嗤笑,還言猶在耳。
趙礎從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他是誰生的又如何?他是狼養的又如何?
他能號令秦國上下,統領百萬大軍,他就是秦國當一不二的王!
但現在這些流言傳出來,不止他的血統不正,就連他的子嗣也要被拿出來鞭笞!
他無所謂,卻不能讓夫人為此傷懷,不能讓他趙礎的子嗣,淪為流言中的雜種。
他目光一冷,殺意儘顯。
他看都冇看趙隱,反而遙遙望著帝都的方向。
「孤要,血洗帝京。」
讓他們多活了十幾年,是他宅心仁厚了。
「主張不遷者,誅!」
趙隱身形一顫,閉了閉眼道:「是。」
他叫了李九歌,「李將軍,你帶領前鋒軍先回帝京為主公開道,凡是口散流言者,不拘身份,一律……殺!」
李九歌不是秦國人,更不清楚大秦世族中的複雜血脈關係,他可以隻執行君主令,殺無赦!
李九歌二話不說便鏗鏘道:「末將領命!」
容慈走到他身邊時,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戾氣。
她望著他,微微抿唇,有些擔憂他,
趙礎卻很快就逼退了身上冷意,轉眸溫和的看著她,並牽起她的手。
「夫人,從帝京到鹹陽這一條遷都之路,註定鮮血淋漓。」
「對不起,又要夫人同我經歷腥風血雨了。」
容慈反過來緊緊握住他的手,彎彎唇輕鬆笑笑:「冇關係,我陪你。」
我陪你,趙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