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看了眼,他今日給她畫的是遠山眉,遠山如黛,越顯風情。
她點點頭,趙礎扶著她起身,一同出了議政殿。
謝斐就候在殿外。
看見人,容慈率先輕笑問候:「謝將軍可等久了?」
謝斐抬眸,平靜的看了她一眼,「並未。」
謝斐也冇多看,靜等著主公吩咐。
今日要處置大梁被捆起來的數萬魏軍,國已亡,這些魏軍當日在魏公身死時便先放下兵器投降了,是以留著一命,都趕到了大梁城外的水渠附近看管著。
這些兵殺了可惜,留著也擔心生出亂子。
謝斐今日,便是等著主公親自去處置。
「夫人,我讓人送你先回殿中?若是無聊,韓邵還未走,可讓他去給你講些趣事解悶。」
「不了,我隨你一起過去看看吧。」
趙礎一僵,夫人要一起過去看他處置魏軍嗎?
容慈卻態度堅定,趙礎隻好應下,她還不坐馬車,想沿途看看風景。
主要是這兩日她陪著趙礎調理身體清理餘毒,在殿中待的悶了,也想出來看看。
趙礎隻好讓人取來狐毛披風,給她繫好,這才抱著她上了赤馬,慢悠悠出城。
等到了水渠,看著那些被關在水渠,一天最多發個窩窩頭的魏軍,容慈才知道今日是來乾什麼的。
亡國後除了世族,還有數不清的戰敗軍,百姓……
趙礎可以眼也不眨的就把世族全殺了,是因為世族不好控製,易生反心。
但他不會殺無辜百姓,趙隱會去負責把百姓改戶籍,重新劃分而治。
這些戰敗軍……其中自然有家中有些背景的,但更多的都是出身寒門。
「名冊。」趙礎淡淡出聲,謝斐就讓人把這幾日整理出來的戰敗軍名冊遞了上來。
數萬人,整整一本。
趙礎翻開最前麵幾頁,大手一撕。
「這些凡是與大梁官家有牽連的,一律殺了。」
「其餘寒門出身,或不涉朝廷的,都留著吧。」
「水淹大梁,天河水渠被毀,就讓這些人戴罪立功,把水渠給孤修好。」
「末將領命。」
謝斐去安排人,趙礎就攬著容慈看這一大片的水渠。
容慈看看他,趙礎輕笑:「夫人不會也覺得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吧。」
這是天下人罵他的。
容慈剛要搖頭,他就坦誠道:「我確實是。」
「但現在,我得為了家人多積積德。」
「這些亡國軍就乾乾苦力活吧,要怪,就怪他們的大王冇本事。」
容慈彎彎唇,「我也冇說你殺人如麻啊。」
就算趙礎下令全殺了,她大抵也不會多說一句話,她冇站在他的高度和立場,絕不會無腦偏護旁人。
畢竟這些魏軍是曾經拿著刀指著秦軍腦袋的人。
但趙礎現在這般處置也挺好的,該殺的殺,不該殺的留條活路,畢竟魏國國土經歷過戰爭的洗禮,是需要人力去復建的。
「夫人可還記得李厝?」
當然記得,太行山那位折戟的名將。
「孤想用他。」
容慈難得詫異。
趙礎徐徐看向北方,「上黨一戰後,李厝的親軍被蒙慎派人看著挖礦去了,數月下來,倒是都挺老實的,老實的原因是李厝在帶著他們開礦。」
「夫人,難以想像吧,一個曾立下不世之功的大將軍,如今哀莫大於心死,卻能為了他的親軍活命,窩在礦上不問世事,隻做該做的事。」
在趙礎看來,此般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了。
李厝是真心惜他那些太行山軍的命。
哪怕身殘誌缺,失了心氣,也能為了將士們苟活於世間。
「別看他現在不良於行,可夫人,將帥未必要決戰在戰場上。」
「而是能運籌帷帳中,決勝千裡外。」
「李厝,便是此等良將!」
所以,在羊腸阪道的那一夜,趙礎救下李厝,就不隻是為了那一場太行山之戰,而是早就打算要狩獵李厝了吧?
容慈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老奸巨猾的狐狸!
怪不得總有人罵他:钜奸!
「夫人為何這般看著我?」他伸手親昵的捏捏她的臉頰,哪會看不出她定是在心中吐槽他呢。
「武安君不僅為人勇毅,忠君報國,更是已一力豎壁清野,養精蓄銳,使得匈奴掠無所得,保衛趙國邊境數年安寧。」
「雁門一帶,易水之畔又與燕國鄰近,能鎮守雁門禦守匈奴,還能調兵攻打燕國震懾邊關的,除武安君誰能出其右?」容慈娓娓道來,所以趙礎想用李厝,是因為武安君的忠君之心和軍事才能。
武安君還有愛民之心,不像關中王龐起,墨守成規為人死板。
那日關中之戰,若是武安君,便不會如龐起一般,射殺魏國災民,而是率軍強麵迎敵。
這就是將軍和名將之間的區別。
飛鳥VPN - 飛一般的VPN
飛鳥VPN -「無限流量,免費試用」-翻牆看片加速神器,暢連TG,X,奈飛,HBO,Chatgpt,支援全平台!
飛鳥VPN
前者能守城,後者能守國。
「夫人聰穎。」
趙礎毫不吝嗇的誇獎,卻也有幾分為難:「但孤滅了李厝忠心的趙國,想讓他改效忠於孤,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此次遷都,便讓如珩親自去請武安君如何?」
想要收服一個真正愛國愛民之人,那自然要讓他親眼看看,他趙礎是要打下一個什麼樣的天下!
容慈想,確實不會有人比如珩親自去請更合適了,如珩身份地位都在,又是秦國以後的儲君,李厝隻有看到未來君王的理念纔有可能願意出來看看。
想讓哀莫大於心死之人重新看到希望,很難,但並非做不到。
畢竟趙礎留了一手,武安君親自練的太行山軍並未被大秦屠戮。
「如珩走動不便,多帶些人吧。」
趙礎哈哈一笑:「正好,兩個人都殘著呢,多少能說幾句話。」
容慈:……
有這麼埋汰親兒子的嗎?
「主公,都已處置妥當。」
謝斐再回來時,水渠下麵就有了動靜,從名冊上撕下來的名單,直接都死在了魏軍麵前,可給他們嚇得不輕。
震懾後,他們自然就願意乖乖的去修水渠了。
修完水渠還能去修那些城池,總之多的是地方需要這些勤勞的小螞蟻。
「夫人,回吧,起風了。」
趙礎牽著容慈走在最前,謝斐無聲跟在後麵,他也冇看容慈,低眸看著地麵,偶爾餘光能捕捉一絲亮色的裙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