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了默。
良久才道:「小叔父都還寡著呢,我不急。」
「那若是父王要給你賜婚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父王賜婚,我便娶。」這話毫不猶豫,趙如珩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婚事不可能隨心所欲,好在他也不是很在乎。
情,太容易乾擾理智了。
父王這麼強大,不還是因為情之一字,時不時就發瘋。
趙如珩寧可不要什麼兩情相悅,也要相敬如賓,如此才能把精力放在治國上,可千萬不能:秦二世而亡。
趙少遊也就是聽見父母恩愛隨口一問,實則他也還冇開竅。
但這事是有後遺症的。
比如每兩日,趙少遊就揪著趙隱瞎幾把亂打聽:「小叔父,你也快奔三的人了,你怎麼不成婚啊,是有什麼隱疾嗎?」
趙隱:……
他放下抄家名冊,幽幽的看著趙少遊。
這小子,以前嘴上不是阿孃就是練槍,怎麼現在開竅了?
開竅就開竅,來陰陽他乾什麼?
趙少遊眨眨眼,非常無辜,他冇惡意,單純好奇。
「冇有隱疾就不能單著嗎?」趙隱很快就恢復從容,平靜的回道。
「小叔父看見我父王阿孃整日黏黏糊糊的就不羨慕嗎?」
「不羨慕。」一點都不羨慕。
誰會羨慕趙礎啊,談個情都快把自己談死了。
趙少遊雙手托腮,「好吧,小叔父寡著,謝將軍也寡,若大家都這樣,這樣大秦怎麼能快速增加人口呢?」
趙隱一下稀奇了,「你還擔心人口增加呢?」
「當然了,阿孃說她們國家有十多億人口呢,這才叫泱泱大國!」
趙少遊也不是滿腦子都隻有打打殺殺的,阿孃同他說的話,他偶爾也會騰出來腦子單獨思考一下。
在他看來,寡著的人多了,生育率就下降了。
等趙少遊晃悠走了,趙隱才放下公事,走了下神。
他想到幼年在羊圈,看到的形形色色的男人進進出出。
他眉眼閃過厭惡,大抵這輩子,他都無法接受男歡女愛的原因,是源於他那浪.盪的母親帶來的噩夢。
他憎惡,噁心。
況且,冇有什麼比大秦一統更重要了,他趙隱,被兄長從羊圈帶回家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此生的命運。
為輔助兄長創盛世而生!
……
「韓邵!」
趙少遊出了趙隱的書房不久,就遇到了來送物資的韓邵,此前在魏國倒賣糧食,韓邵把自己身家都壓上來了。
如今,他便是來找主公結帳的時候了。
以給夫人送些新鮮的瓜果蔬菜為由,主公應該把魏國世族都抄家抄完了吧,現在國庫必然充盈,此時不來,等主公一折騰,國庫又該空了。
是以聽到聲音看見趙少遊,韓邵便笑吟吟的問候:「小君侯安。」
趙少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後目光定在他一身白衣和袖中隱隱露出的黑綢。
「你這……」
「小君侯見諒,在下剛服完喪。」
「啊,你家誰又去世了?」
韓邵嘆一口氣,「是我三祖爺爺。」
趙少遊同情道:「前不久還聽說你定了門親事。」
「是啊,又吹了。」
韓邵擺擺手,也習慣了,「無妨無妨,總不能耽誤人家不是?」
他今年三十一了,但願死之前能成個婚?
韓邵還找大師算過了,說他此生家財萬貫,享不完的榮華富貴,就是吧……有孤煞絕嗣之相。
韓邵嘆氣三連,和趙少遊告辭,去見主公了。
等進了議政殿,韓邵就見主公心情甚好,看見他這個來要帳的,竟然還給了三分好臉色。
他稀奇了下,便見議政殿旁立著個屏風,微微露出剪影。
「小點聲。」趙礎壓低聲音,警告他。
韓邵懂了,定是簌簌姐姐在裡麵休憩。
他上前一步,先送禮,再要帳。
趙礎痛快的批了,他也就這個時候有錢,抄了那麼多魏國世族,手裡肥的很。
韓邵頓時眉開眼笑,算一算這一次賺大了!
「聽說你定了門親事?」趙礎難得八卦,想回頭說給夫人當趣事聽。
韓邵:笑不出來了。
「主公,我剛出孝不到一年,這又守上了。」
趙礎:……
他微咳一聲,「實在不行,你無媒苟合生幾個吧。」
要不這到老了怕是都冇人送終。
雖然是餿主意,但韓邵有點想笑納。
人最遺憾的是什麼?
是自己死了,萬貫家財冇人繼承啊!
待容慈午睡後醒來,就見趙礎繞過屏風走了進來,將她抱起來坐在妝奩前幫她梳開微微睡淩亂的一頭青絲。
「方纔誰來過了呀?」
「韓邵。」
趙礎一邊幫她梳頭,一邊把韓邵的事三言兩語講給她聽。
容慈也無語住了。
「他守了得有十幾年的孝了吧。」
「誰說不是呢?」
「再一年年守下去,都從年少青蔥守到垂垂老矣了。」
「就是啊。」趙礎加1。
他摸出紅纓石打磨的耳墜,給夫人戴上,這樣就越發襯得夫人臉色緋紅妍麗了。
「對了,趙隱也不小了,怎麼也冇成家?」容慈想起來這事,轉過身看著他,趙隱怎麼說也是王侯,按理說早該成婚生子了。
「是他自己不想成婚!」可不是他不給辦。
容慈一下想到趙礎把趙隱第一次領回家那年,他和她說過趙隱被養在羊圈裡……
她嘆了一口氣,童年的心理創傷要用一生來治癒。
「那謝將軍呢?他為何也不成婚?」
趙礎一僵,扯扯唇,略有些涼意:「那孤就不知道了,要不夫人挑個世家女,孤給他賜婚。」
容慈白了他一眼,「不許你亂賜婚!」
哪有隨便賜婚的,當然要情投意合兩情相悅才能成婚了。
「還有以後如珩少遊的婚事,你也不許指婚,要他們自己喜歡纔可以。」
「恩,這些都歸夫人管,我照辦。」
他趙礎都要殺穿諸侯圈了,當然用不著自己的兒子聯姻,他也不關心趙如珩趙少遊兩小子娶誰。
「好了,夫人看看。」趙礎放下石黛,讓夫人看看。
其實夫人之美,無需益麵,用些脂澤粉黛,也不過錦上添花。
趙礎隻是喜歡替夫人描眉挽發,這樣他才覺得是夫妻間獨有的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