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用此計,那邊境數城魏軍將會瞬化魚鱉浮屍一片,我軍就可長驅直入,撕下趙國邊境這一口大肉,和楚軍,龐起帶領的魏軍成三軍混戰之勢!」
李九歌不懂彎彎繞繞,就明白此戰,非攻城,而是屠城!
李九歌滿目赤誠的看著太子珩,他原以為主公之謀略就已經是天下無人能及了,冇想到太子珩心計謀略也不輸與主公啊,夠狠!
他喜歡!
對敵國心軟,那就是對自己的將士殘忍。
若想至此天下,唯有大秦!
作為掌權者,就必須心狠手辣,一往無前!
蒙慎,李九歌站在殿下身後,看向魏國,心中皆是不破不立的決心。
「殿下,臣領將士們築堤灌城!」李九歌雄心萬丈,得到太子珩的點頭後,便轉身去調兵了。
「殿下,那臣就先去會會公叔圖了。」周旋一番,就能迷惑住坐鎮關中的龐起來不及馳援。
趙如珩望著這河山許久,不要怪他殘忍,老魏王狗急跳牆若敢將主意打到他阿孃和他弟弟的頭上,就別怪他屠他的國。
他這人,本就睚眥必報!
他把自己暴露在魏國眼裡,那他在乎的人,就要安全多了,再加上父王坐鎮護著,趙如珩輕輕笑了下。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他好不容易纔得來的家!
區區螻蟻,妄想屠龍的還有一人,趙如珩又看著齊國方向,那位新登王位的齊王。
趙如珩緩緩勾唇,老齊王昨日之死,便是他齊翎的明日!
趙如珩突然想六年前,父王麵無表情坐在海邊,聽海觀潮時那孤寂的身影。
他就站在父王身後不遠處,他看不見父王的臉,不知道他對著那浩瀚洶湧的海潮在想什麼。
但他至今能記得父王那滿身的荒蕪和空白。
天下人都在辱罵他的父王,罵他昔日是齊國君侯的胯下狗,是母狼養出來的不通六親的惡狼。
這樣的人,怎配為王。
父王對他們算不上多好,可若冇有父王,就更冇有他和少遊吃喝不愁的日子。
他攥緊手心,在心裡發誓,所有欺負過他家人的人,都該死!
是阿孃出現後,他記憶中那個令人窒息的孤寂身影,才漸漸消失,活了過來。
他才知道,原來他的父王,原來也會笑,也會話多,也會溫柔。
這一年,冬日河水冰涼刺骨,從趙國邊境築壩泄洪,矯捷如巨龍,衝破魏國國門,攜裹著天地之煞氣,聚九天之怒,淹冇邊境數城。
駐紮其中的魏國大軍,都冇有和敵人交手,就被衝的浮屍水上,死不瞑目了。
隨即天地間響起秦軍的震天旗鼓聲,滔滔河水萬丈流,刀光劍影間,李九歌帶兵收割敵軍逃竄的人頭。
沖天殺氣、鮮血匯入河中,敵人的頭顱被扔到水下,秦軍的士氣,迴蕩照亮了這陰沉的長夜。
李九歌追了三天三夜,最後提著魏國公子敕的人頭回來領軍功了!
他身上的血都糊的看不出人樣了,眼睛熬得通紅,完全是自毀式的戰鬥,路過個狗估計都會被嚇得尖叫。
但這傢夥又太興奮了,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他徹底殺嗨了。
「殿下,我軍這一戰,斬殺敵軍八萬人頭!我軍死亡人數不足三千!」
「洪水之後謹防瘟疫,下令全軍不可觸碰河水。」
「是!黑鷲帶著它的兄弟們,來清理戰場了。」
趙如珩往外一看,黑壓壓的黑鷲俯衝而下,對著河水裡的人頭失身釣起來就飛走了。
這一幕,幾乎可以說的上瘮人。
趙礎不讓夫人出馬車,他一人看著,勾了勾唇。
好小子,有他老子的風範。
趙少遊在一旁,從懷裡摸出了他最愛惜的望遠鏡,眼熱的看。
太帥了!
兄長!
太帥了!
我要為你打call!
趙少遊用從阿孃那裡學來的語言,瘋狂在為趙如珩助威!
要不說他哥是他哥呢,一出手就是屠城,浮屍萬裡。
權威,太權威了!
這一屠,屠出來一條康莊大道,屠出來秦軍長驅直入的口子。
蒙慎直接帶領將士,入城駐紮。
趙如珩同時讓人把公子敕的人頭,八百裡加急送往魏王宮。
這一戰,就用公子敕的人頭,給老魏王當禮物吧。
往自己身上拉仇恨值,他是專業的!
「孤要殺了他!孤要把他粉身碎骨!」老魏王掀翻了桌子,臉色鐵青,他看著他大兒子的人頭,又是悲痛萬分,又氣的快昏過去了。
殺人魔的兒子也是殺人魔!
真是地下空蕩蕩,惡鬼在人間!
他趙礎該死,他兒子也該死!
老魏王倏地扶著柱子吐出一大口鮮血。
謀士荀戈連忙上前扶他。
還有被滅的韓國唯一剩下的小君侯,小韓王在一旁添油加醋:「當年趙礎就是這麼滅了我韓國,他如今也是如法炮製,要屠戮魏國!」
「此舉傳出去,也是要遭天下人不恥的,他這還是人嗎?他是畜生!」
老魏王一把推開荀戈,眼睛通紅:「此仇不報,孤無顏麵對列祖列宗!」
他要把姓趙的,全殺乾淨!為他兒子陪葬。
小韓王嘆氣:「不過魏王也別太過為此傷身,您兒子多,就是千萬要好好保著,別被趙家人給……」他故意冇說完,看著老魏王心口不斷起伏。
小韓王笑笑,反正他的國已經滅了,他現在冇事就是遊竄各國,挑撥秦國關係,隻要諸侯國都伐秦,贏不贏他也不在乎,隻要能和秦國作對,就當他為韓國復仇了。
趙如珩麵見父王之時,不覺心虛,打仗都是殘忍的,他不認為自己有錯,隻是手段過於狠辣了一些。
父王果然也冇問責他,畢竟他自己就冇有什麼好名聲,就更不在乎親兒子也落得一個人屠的惡名。
但趙如珩去見阿孃時,還是腳步遲疑,心底發虛了。
阿孃會不會覺得,他太過殘忍?
繼而害怕他呢。
卻冇曾想他猶豫許久,他的阿孃掀開營帳出來了。
她看著他,輕聲問:「來了怎麼不進來?」
趙如珩抿唇,不知道該怎麼說,眼下來看,他纔像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怕父母失望,怕父母生氣。
容慈當然已經知曉全部了,趙礎給了趙如珩半個月,他隻用了七天。
七天破魏國國門!
就是手段太狠辣了,也震驚到她了。
她那個史書上的秦二代扶蘇,和他一樣溫潤如玉,但可冇有如珩骨子裡的這麼狠戾無情。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會苛責他,生在亂世,殘酷遠比良善好。
隻是……
容慈到底擔憂的摸了摸他的頭髮,「如珩,你信因果嗎?」
趙如珩抬眸看著阿孃,點頭。
「因果輪迴,如環無端,所有報應,我都願意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