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確實如猛獸一般令人畏懼,可他膝下卻也隻有兩個子嗣。
若他冇了子嗣呢……
還有那個女人,也是他的軟肋吧。
老魏王眼眸一閃,掠過陰霾。
趙如珩忽然側眸,看向臨淄城門一角。
剛纔背後傳過來的一陣寒意,絕不是錯覺。
他若有所思,臉上的笑褪的乾乾淨淨。
趙少遊無意間就瞥到他麵無表情的一張臉,他頓時寒毛聳立。
要說什麼最可怕,就是平時不愛笑的人突然笑了,還有平時愛笑的人,突然不笑了。
趙如珩就是後者,表麵上溫柔親和,內裡卻心冷腹黑。
他突然這般模樣,趙少遊真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誰惹到兄長了,他又在算計什麼?
滅魏之爭,這一戰,怎麼打?
「父王,這一戰,兒臣請戰上前線。」
趙如珩上前半跪。
「如珩!」容慈倏地站起身,皺眉看著他。
她知道如珩多智近妖,可他畢竟隻是十五歲的少年。
上前線太危險了!
「阿孃不必擔心,兒臣請命坐鎮前線,卻並不會現身沙場廝殺,兒臣想為父王征魏開路。」
李九歌往前一步半跪,「臣願跟隨殿下,破開魏國國門!」
「我也……」
趙如珩卻打斷趙少遊的話:「你跟著父王坐鎮後方。」
趙少遊自是不願,他也要上前線!
趙礎麵色看不出情緒。
容慈不知道如珩為什麼突然要打前鋒軍,但她卻很是憂心。
還是趙礎把她拉下來坐穩,「夫人,他姓趙,就有他生來便要揹負的命運。」
溫室裡養出來的花朵,不堪一擊。
容慈明白這個道理,可當阿孃的,就是會擔心!
「孤讓蒙慎做將,你為帥,李九歌衝鋒,半個月內若破不開魏國國門,你就給孤老老實實的滾回帝京。」
「是,兒臣遵命!」
安邑城門已被楚軍占領,趙國現在卻已納入他們大秦的國土,要想進入魏國這個戰場,趙如珩打算從渭河進入魏國和楚國爭先瓜分魏國領土。
最後再逼至魏國國都——大梁!
蒙慎率十萬軍於渭河集結,趙如珩並李九歌日夜兼程趕往渭河。
趙礎帶夫人不緊不慢的上路,他一路都在寬慰她:「好夫人,孩子們要經事才能長大,趁我現在還冇死,還能在後麵看著,出了事我再給兜著。」
「大秦的下一任帝王,不能隻會坐鎮國都。」
容慈卻捏緊了掌心,那他是不知道秦二世而亡的歷史軌跡。
而且有趙隱用李厝逆天改命這一事讓她明白,這個任務世界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被改變的,她的那個歷史上秦二世可冇有上過戰場。
刀劍無眼,如珩若有個萬一,她真的光想想就感受到了心如刀絞的感覺。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才相認短短時間,她就已經把如珩的少遊的命看得很重很重了。
當夜,容慈又夢魘了。
她倏地驚醒,滿頭大汗,捂著心口,臉色煞白。
「夫人?」趙礎忙把她撈到懷裡,「做噩夢了?」
「不怕,我在。」
容慈慌張的看著他,「我夢到如珩……」
滿身鮮血,倒在泥濘的雨地裡。
「是夢,不怕,夫人。」
趙礎寬厚的大掌緩緩拍撫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想給足她安全感。
「夫人莫小瞧了你兒子,你可知老齊王為何能這麼快殯天嗎?因為你兒子在六年前就送了他自己訓練的眼線輸送到各國,齊王宮給老齊王煉丹的白鬍子國師,就是你兒子給他造的能令人長生不老的勢,這才被老齊王請回了齊王宮。」
容慈果然眨了眨眼,被他的話給吸引了注意力,長生不老?
「夫人,那年你兒子才九歲。」
就能心機如此之深遠,不可怕嗎?
容慈一時沉默了下。
兒子是怎麼長歪的?他就冇有一點責任嗎?
趙礎摸摸她的頭髮:「夫人給我生了兩個好兒子。」
就算趙如珩不說,趙礎又哪裡看不出來,當年趙如珩做這件事前,是得知齊國故意傳出來的辱書,上麵記載的都是大秦帝王在齊王宮為質的十年。
他冇放在心上,他的兒子卻記仇了,圖謀至今,在老齊王最該死的時候,送他殯天了。
容慈確實被安慰到了,她不怕兒子有心計,隻要他能安全就好。
—
「殿下,這一仗咱們怎麼打?」
李九歌右臂空蕩蕩的,左手卻虎虎生威的提著他的長戟,重重砸在地上。
要破開魏國國門,可不簡單。
趙如珩站在渭河山頂,望著渭河咆哮的河水,望向魏國國土。
蒙慎也走了過來,沉聲道:「安邑城門駐紮著楚國水師十萬,若與楚軍兵刃相接,老魏王反倒能作壁上觀。可不過安邑城門,自從趙國被大秦打下來,老魏王就派了他最得力的大兒子公子敕領兵駐紮趙國邊界。」
「若隻有魏敕不足為懼,但他的將帥是在澮水北岸領軍破了韓趙聯軍的公叔圖大將軍,以及魏國腹地調兵遣將的龐起。」
「殿下不可小瞧龐起,楚王至今駐紮安邑,無法前進一步,就是因為龐起攔住了楚軍踏向國都大梁的鐵騎。」
「若我們從渭河攻進去,先不說公子敕,公叔圖,若龐起支援,就能讓我們止步於此,主公隻給了殿下您半月時間。」
趕路還費了三天,所以趙如珩的時間並不多。
可以說殿下主動請命,這也是主公給殿下的考驗。
趙如珩眯了眯眼眸,輕聲道:「這公叔圖為人心胸狹隘,非常忌憚龐起,若攻其不意,他不會有時間求援龐起的。」
「蒙將軍,你看這魏國山水,確實是靈山秀水,是以土地肥沃,魚米之國。可國都大梁背靠濁河,這趙國邊境渭河縱橫,安邑城門緊鄰函穀關,南臨楚江。」
「這是什麼勢?蒙將軍可看出來了?」
蒙慎一下瞳孔緊縮,大驚。
「水淹之勢!」
「冇錯。」
「引渭河水,令全軍將士築堤三百丈,借渭河水勢,築壩蓄洪,決堤灌城!」趙如珩麵上並無過多悲憫情緒。
慈不掌兵,他屠魏國屠的越快,秦軍就死的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