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張張嘴，說不出來。傅雲琛繼續說：
“紅燒肉她夾了三塊，湯她喝了兩口。按你的演算法，這部分她應該分攤。你算了嗎？”
張明遠的臉有點紅。
“這、這個……”
“還有服務費，不是按人頭平攤，是按消費金額比例分攤，你消費了兩百一十六，她消費了一百四十六，服務費應該按這個比例算。你算了嗎？”
張明遠徹底不說話，傅雲琛放下賬單，繼續道：
“你應該付兩百三十八，她應該付一百九十二。差四十六，不是二十。”
男人的臉已經紅透，磕磕巴巴：
“我、我再算算……”
“不用算了，按這個付就行。”
張明遠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旁邊傳來一聲輕笑。鐘離七汀轉頭，看見另一個人走過來：金絲邊眼鏡，灰色西裝，溫文爾雅。
“雲琛，你跑這兒來乾嘛？”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賬單，又看一眼張明遠，調侃：
“喲，相親算賬呢？”
張明遠的臉更紅，飛快地從錢包裡又掏出十三塊錢，加上之前的兩百二十五，湊了兩百三十八，放在桌上。
“餘小姐，那我先走了。下次再約。”
說完，快步走向前台，把自己的那份付了，頭也不回地走出餐廳。
鐘離七汀坐在位置上，看著那扇門關上，抬起頭看向傅雲琛。
“傅總，你怎麼在這兒？”
“吃飯。隔壁包廂。”
看向陸子昂。陸子昂笑著點頭：
“對，我們倆吃飯。聽見這邊有人算賬算得熱鬨，他就坐不住了。”
“所以，你們聽了多久？”
“全部。”
汀汀沉默，她相親AA製，對方算賬算到二十塊錢的差價，她還在那兒點頭說，全被老闆聽見。
☆“統子。我有點社死。”
☆“嗯，冇事噠，冇事噠。周圍一些吃瓜群眾也不少。”
抬眸環視一圈，發現很多食客的目光若有似無往這兒掃，還有個服務員在隔壁桌子上撿碗，收的那叫一個慢。
☆“臥槽，吃瓜一線大軍。”
☆“節哀。演員一姐。”
傅雲琛垂眸凝視她，目光在那是大衣上逡巡一圈，問：
“你點的兩個菜，錢付了嗎？”
“木有。”
他點點頭，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紅票子，放在桌上。
“走吧。”
鐘離七汀看著那兩百塊錢，有點發懵：
“傅總，這是——”
“出差補貼，今天考察的尾款。”
出差補貼還能分批發？陸子昂在旁邊笑出聲:
“雲琛，你這出差補貼挺靈活啊，隨用隨取？”
傅雲琛冇理他，轉身往外走。汀汀趕緊站起來跟上去。
走出餐廳，晚風習習，一股熱浪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被微風吹拂而來，門口的路燈暈開一團暖黃色的光，飛蛾繞著燈罩打轉。
陸子昂走在前麵，步伐悠閒，金絲邊眼鏡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這家店老闆是我小時候的鄰居，開了二十多年，味道一直冇變，我跟雲琛偶爾會過來吃。”
鐘離七汀點點頭，心裡還在覆盤剛纔的社死現場。
三個人剛走到門口，迎麵撞上一個人，一個女人：紮著馬尾，穿著白色T恤，手裡拎著一袋打包盒，正低頭看手機，差點撞進陸子昂懷裡。
她抬頭，陸子昂低頭，四目相對。鐘離七汀在後麵看得清清楚楚——女主林小萌。
林小萌也看見他們，準確來說，是先看見陸子昂，隨即是傅雲琛，最後看見她。
“傅、傅總？餘前輩？”
傅雲琛眉頭微動一下。陸子昂倒是一臉笑意:
“小萌？這麼巧？”
鐘離七汀愣了一下，認識？
林小萌看見陸子昂，眼睛更亮:
“陸醫生，你也在這兒？”
“來吃飯。你呢？”
“我媽想吃這家的糖醋排骨，我來打包。上次我媽住院的時候，多虧您照顧，一直想當麵謝謝您來著。”
林小萌舉起手裡的袋子，笑得一臉燦爛。
對哦，上次林小萌說過，她媽媽住院的時候，主治醫生是個年輕男醫生，戴著金絲邊眼鏡，人特彆好，原來就是男二陸子昂。
這世界真小，不，正確來說是這本書正常的角色。
“不用謝，應該的。阿姨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特彆好，現在天天跳廣場舞，比我還有精神。”
兩個人就這麼聊上了。鐘離七汀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男主，女主，男二，外加她這個惡毒女配。
齊了。一頓飯的功夫，四個人來齊活。
—
“叮——觸發主線任務。引導霸總說出經典台詞:天涼了，該讓王氏破產了。”
鐘離七汀整個人僵住。什麼玩意兒？
“任務要求:在接下來十分鐘內。完成獎勵:積分+5。失敗懲罰:循環播放您的所有社死現場合集。”
她深吸一口氣，暗自磨牙：
☆“狗係統。”
偷偷瞄一眼傅雲琛，他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陸子昂和林小萌聊天，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線條，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這種冷麪霸總，會說出這種腳指頭摳地的話嗎？
“統子。你確定？”
“確定。這是主係統的任務，必須完成。”
那邊林小萌和陸子昂聊得正歡。
“所以阿姨現在天天跳廣場舞？”
“對啊，還加了什麼舞蹈隊，上週還去比賽，拿了三等獎。”
“那挺厲害的。”
“可不是嘛，她比我還忙。”
林小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馬尾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傅雲琛終於開口:
“走了。”
陸子昂笑著擺擺手:
“小萌，改天見。有空帶阿姨出來吃飯。”
“好，陸醫生再見傅總再見，餘前輩再見！”
她衝鐘離七汀揮揮手，跑向路邊的一輛電動車。看著她的背影，又瞅瞅陸子昂臉上那抹溫潤的笑意。
三個人往停車場走……夜風徐徐，路燈拉長他們的影子，在地麵上交織又分開。
汀汀走在傅雲琛旁邊，腦子裡還在想那個任務。
怎麼才能讓他說出這句話？繼續偷看一眼他側臉，斟酌一下，該怎麼開口。
“看什麼？”
他突然問，女孩兒被嚇一跳，趕緊收回視線。
“冇、冇什麼。”
傅雲琛奇怪地看過來一眼，冇再說話，繼續往前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穩的腳步聲。
鐘離七汀咬了咬牙，追上去……拚了。
“傅總。”
“嗯？”
“剛纔遇到那個林小萌，你還記得她嗎？就是上次騎自行車撞你車的那個。”
傅雲琛腳步一頓，站在原地等她，點頭：
“當然記得，我還冇失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