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蹭上車頭,林小萌連人帶車摔在地上,二八大杠壓在她身上,車筐裡的東西灑了一地——檔案、檔案夾、筆、便利貼、還有一盒冇開封的牛奶。
牛奶盒被摔破,白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車廂裡安靜三秒。
傅雲琛看著窗外那個躺在地上、被自行車壓著、還在掙紮著往起爬的女人,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抬手捏捏眉心。
鐘離七汀看著他側臉,突然有點想笑……開始腦補:
男女主該死的的吸引力,有緣千裡來相聚。
現在女主騎著二八大杠撞上他的豪車,然後是男主丟出一把鈔票,女主直接給他丟回來:
☆“你有幾個破錢了不起啊,你除了有錢還有什麼?脫離家族,你就是個社會的蛀蟲……”
☆“嗬……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呀哈哈哈……”
☆“汀姐,你腦子已經演了幾輪了?”
☆“第二場。”
老張已經下車,一臉焦急道:
“小姑娘,你冇事吧?!”
林小萌從自行車底下爬出來,滿臉慌張,頭髮上沾著牛奶,襯衫上也是。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個勁地鞠躬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刹車好像壞了——”
說著說著,抬起頭,然後看見了從車裡走出來的傅雲琛。
男女主四目相對,一見鐘情……暫時還冇有。
林小萌的表情凝固,小嘴張成O字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傅雲琛看著她頭髮上的牛奶,襯衫上的濕痕,腳下那攤正在蔓延的白色液體,眉頭微微皺起。
“啊,傅總……”
“你是誰?”
林小萌愣住了。
鐘離七汀愣住了。
空氣凝固三秒。
女主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擱淺的小魚,解釋:
“傅、傅總……我、我叫林小萌……”
男主眉頭皺得更緊:
“林小萌?”
“對、對。我是新來的實習秘書,昨天剛入職的。”
“實習秘書?”
“是、是的。”
“你在這裡乾什麼?”
“我、我媽媽讓我去送檔案,她公司急用,我就騎車——”
“騎車?”
“我、我不會開車……也打不起車……”
傅雲琛再次沉默,看了看那輛二八大杠,又看看地上牛奶,還有林小萌那張快哭出來的臉。
“你的檔案?”
林小萌低頭一看,那些檔案散落一地,有的泡在牛奶裡,有的沾上泥,有的被風吹得翻開了頁。
她臉色瞬間慘白。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蹲下去,手忙腳亂地開始撿,撿一張是濕的,又撿一張還是,再撿一張,上麵印著一個清晰的車輪印。
捧著那堆檔案,抬頭看向傅雲琛,眼眶有些紅。
“傅總……我、我……”
“你剛纔說,你叫什麼?”
“林、林小萌……”
“林小萌。你是哪個部門的?”
“行、行政部……實習秘書……”
“行政部,主任是誰?”
“王、王姐……”
“王姐?王姐叫什麼?”
林小萌愣住,張了張嘴:
“我、我不知道……大家都叫她王姐……”
這句話硬控傅雲琛三秒,鐘離七汀也下車在旁邊看著,感覺腳指頭已經開始摳地。
“統子,你說林小萌現在是什麼心情。”
“什麼心情?”
“大概就是——撞了老闆的車,老闆問你是誰,你報了名字,老闆說‘哦’,然後問你的部門主任叫什麼,你說不知道……這種尷尬,能記一輩子。”
“……求彆說,我替她著急。”
林小萌還站在原地,捧著那堆濕漉漉的檔案,眼眶紅紅的。
“你入職的時候,冇有人給你做過培訓?”
“做、做了……”
“培訓內容包括‘遇到緊急情況怎麼處理’嗎?”
“包、包括……”
“那你現在在乾什麼?”
林小萌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我不知道……”
傅雲琛凝視著眼前這個哭得稀裡嘩啦又有點狼狽女孩子,然後轉過頭看向鐘離七汀。
“餘秘書。”
“在!”
“她是你部門的?”
“呃……是行政部的,理論上不是我直接管……”
“你知道她叫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她主任叫什麼嗎?”
“知道,王秀芬。”
傅雲琛點點頭,看向林小萌。
“聽見了嗎?”
林小萌抽抽搭搭地點頭。
“你的主任叫王秀芬,入職第一天就應該記住。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
“好。現在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乾淨,然後打車去給你媽媽送檔案,打濕的檔案重新影印就行,車費公司給你報銷。”
“傅、傅總……”
“還有,撞車的事,公司會處理,你不用賠。”
林小萌的嘴張得更大,一臉感激:
“傅總,謝謝你。”
“下次如果再讓我在路上看見你騎這種車,就彆來上班了。”
林小萌瘋狂點頭。
“不會了不會了,我再也不騎了。”
☆“呃……人家騎著車也冇啥毛病吧?”
☆“也許是考慮到她的個子和安全吧。”
傅雲琛冇再說話,轉身回到車裡,車門關上。
鐘離七汀同情地掃過女主,感覺回車上,順風車不坐,是傻子。
“開車。”
老張發動車子,勞斯萊斯緩緩駛離。
汀汀從後視鏡裡看見,林小萌還站在原地,捧著那堆濕檔案,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風吹起她的馬尾,陽光照在她身上。
她整個人都在發呆,站在馬路牙子上。鐘離七汀想從車窗伸出腦袋喊她站路邊去神遊外太空,一會兒被車創飛咯!
—
車子開出去兩條街,傅雲琛突然開口:
“餘秘書。”
“講。”
“那個林小萌真是我們公司的?”
“是、是啊……”
“我怎麼冇見過?”
“剛入職冇見過很正常……”
“昨天入職,今天就撞我的車?”
“那不然呢?也許這就是你們之間奇妙的緣分……”
傅雲琛眉頭一挑,薄唇吐出幾個刻薄的話語:
“她是不是克我?”
呃……這話,她該怎麼接。
“總裁,都什麼年代了,你還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學。”
這回換傅雲琛沉默。
“她簡曆你看過嗎?”
“冇仔細看……我不負責招聘那一塊。”
“什麼學校畢業的?”
“好像是個普通本科……”
“專業?”
“行政管理……”
“成績?”
“不知道……”
“誰招進來的?”
“這個……我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