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七汀尷尬地瞅瞅婆婆手裡的銀票,默默把5個銅板收回去。
老人家還拉著少年辰,塞給他兩串糖油果子(天鵝蛋),又硬塞了5兩銀子到他腰間的小荷包裡,說是婆婆給他的壓歲錢,並叮囑他,要是以後冇錢用了,就去月亮南街的李府,報自己的姓氏找她,到時候會幫忙。
遇到一個生活的老太太,身家比他倆加起來的財產都多,就挺嗨皮的。
又走了一會兒,拉著褚辰進入一家成衣鋪。
老闆是箇中年婦人,見有客來,笑眯眯地迎上來:
“姑娘,小夥,買衣裳?我們這兒布料好,做工細,價錢也公道。”
把褚辰往前一推:
“給他挑幾身,要好看又實用的。
老闆上下打量,眼睛一亮:
“這小夥生得俊,穿什麼都好看。來來來,試試這件——”
說著從架子上取下一件淺藍色長衫,遞給褚辰。
少年接過來看了看,又瞅瞅鐘離七汀。
女孩擺擺手:
“去試試,彆看我。”
褚辰拿著衣服進入裡間。
過了一會兒走出來,長衫襯得他整個人清俊不少,腰身也合體,袖子長短也合適。
鐘離七汀圍著他轉悠一圈,點點頭:
“不錯,這件要了。”
老闆眉開眼笑:
“姑娘好眼光,這件是我們店裡賣得最好的——”
“多少錢?”
“三百文。”
鐘離七汀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褚辰:
“脫下來。”
褚辰:“……”
老闆:“……”
褚辰麵無表情地把衣服脫下來,遞給老闆。
鐘離七汀拉著他往外走,邊走邊嘀咕:
“太貴了太貴了,咱們換一家。”
褚辰被她拽著走,忽然開口:
“你不是說給我買嗎?”
“買啊,但冇說買這麼貴的。”
“那你說買什麼價位的?”
鐘離七汀想了想,認真道:
“我年輕的時候很窮,經過我多年的努力終於……變得不再年輕了。”
“……”
少年停下腳步,看她。女孩回望著他,眨眨眼。
褚辰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努力了這麼多年,還是窮?”
“對。”
“所以,你給我買多大價位的?”
“。”
褚辰沉默一會兒,忽然笑了,果然詭精詭精的。
兩人又進入一家鋪子,這回褚辰自己挑,選了兩件顏色素淨、布料普通的……
討價還價後一共花二百文。
鐘離七汀付了錢,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會過日子。”
褚辰提著衣服,斜她一眼:
“跟你學的。”
“那必須的。”
走出鋪子,又去另一家成衣鋪,給少年辰春夏秋冬各挑選了幾套,還悄悄拉著老闆娘,給少年把貼身的褻衣褻褲衣買了幾套,總不能讓孩子穿個破洞搖褲兒吧!
哈哈哈……
遞給少年辰的時候,孩子一張臉醜的通紅通紅。
街上有個賣糖人的,一個個晶瑩糖人,各種人物惟妙惟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褚辰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接著又轉過頭去看。
鐘離七汀注意到他的目光,立馬笑了。
拉著少年走過去,掏錢買下一個他緊緊盯著的哪吒遞給他。
“喏。拿著。”
“謝謝……”
“你說什麼?”
“我說謝謝!”
褚辰冇好氣的大聲重說一遍,接過來糖人,輕輕咬下一口,糖在嘴裡嘎嘣脆。
鐘離七汀也拿出自己的糖炒栗子咬一顆,兩人並肩往前走。
大黑在旁邊蹦躂,也想吃,汀汀給它丟了一顆……它嚼了嚼,不太喜歡那個味兒,又吐出來。
“挑食的小傻狗。”
鐘離七汀嫌棄地看它一眼。
大黑搖搖尾巴,不以為意。
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
褚辰吃著糖葫蘆,忽然說:
“姐姐……”
“嗯?”
“謝謝。”
“你剛纔不是說過了嗎?”
“謝謝你買的衣服。”
“嗐,客氣啥。叫我姨。”
“姐……”
“行吧行吧,姐就姐,隨你了。”
褚辰冇再說話,隻是嘴角翹著。走出去幾步,忽然又問:
“你以前不是做更夫嗎?哪兒來的錢?”
“一直都窮過啊,窮得叮噹響。這些錢是我拿以前攢下來的金子換的。”
“那現在還剩多少?夠用嗎?我這裡還有……”
“不用不用。小毛驢,你以後冇錢了跟我說。”
“跟你要錢?”
“不。我會傳授你冇錢了該怎麼過日子,我有經驗。”
“哈哈哈……希望冇那一天。”
褚辰忍不住笑。鐘離七汀也笑。
遠處傳來零零星星的鞭炮聲,年關越來越近。
我是可可耐耐的分界線——
臘月二十五,下午。
彥子顧騎馬從宣城跑來,一路氣喘籲籲,棉襖領子上還沾著小雪花。
衝進院子,一把抓住正在逗狗的鐘離七汀:
“七姐,二十八那天我們彥家開宗祠祭祀,你來不來?”
鐘離七汀眨眨眼:
“我去乾嘛?”
“你以前不是說過,都冇見過祠堂祭祀嗎?來啊來啊,可熱鬨了,有好多好吃的,還有戲班子——”
“打住。燕子,我是外姓,能進你家宗祠?”
女孩兒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彥子顧一愣,然後撓撓頭,臉上的興奮慢慢垮下來。
“……對哦。”
“行了,知道你有心。快回去準備吧,彆耽誤正事。”
彥子顧垮著臉,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走到門口又跑回來:
“七姐,那三十歲首日呢?晚上我來找你守歲!”
“晚上你得在家陪你爹孃吧?”
“吃完飯就溜”
“那行,吃完飯來。”
“好。”
彥子顧高高興興地準備跑了,但被鐘離七汀攔下,這麼冷的天,這憨包子居然騎兩天馬來環和城找她……
“燕子,我送你一程。”
“啊?”
鐘離七汀讓他牽著馬,自己拉著他的手,一揮衣袖,借用溯源能量使用修仙界的流雲步(遠距離傳送),拉著他走了幾步,瞬間回到宣城彥家門外那條無人的小巷。
憨包子顧的嘴巴已經張成o形,懵逼地眨眨眼。
“七……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