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七汀知道關鍵來臨，立刻順著杆子爬，臉上露出一眯眯和上進心：
“媽媽說的是，小的也深知不能一直渾渾噩噩。隻是……小的愚鈍，除了認得幾個字，實在冇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
不知媽媽可否指點一二，或者……準許小的去跟樓裡的師傅們學點東西？小的定當刻苦用心，絕不給媽媽丟臉！”
態度懇切，眼神清澈，一副急於尋求出路、乖巧好學的模樣。
清玉梅打量著她，覺得他這副積極向上的樣子有點新鮮。
樓裡見多了認命的、麻木的、耍心眼的，倒是少見這麼直白表示想學藝的，尤其還是個已經降級的小倌。
“學藝？你想學什麼？琴棋書畫？唱曲舞蹈？還是……更特彆的？”
最後一句帶上點暗示。汀汀心裡突突一跳，……噢，no！
趕緊擺手手，難為情道：
“媽媽，那些高雅的……小的怕是冇那天賦，學了也是貽笑大方。更特彆的那種……小的，小的實在……”
恰到好處地卡住，臉微微泛紅（這是憋氣憋出來的），臉紅都能裝，就問你們秀不秀吧？！
清玉梅瞅他這反應，倒冇逼問，反而覺得十分有趣。沉吟片刻，忽然挑眉問：
“那你除了會耍嘴皮子，還會什麼？總得有點底子吧？”
眼珠一轉，腦子裡閃過無數技能，手搓肥皂？冇配方，有也不會搓。
徒手拆喪屍？不行。現代技能玩手機？打農藥，這時代不支援。
打更，敲鑼和梆子？專業不對口。
忽然間靈光一現，脫口而出：
“我……我會樂器。”
“噢？古琴還是琵琶？”
“會打退堂鼓算不算？”
“打退堂鼓？”
清玉梅一愣。
“就是……呃，就是敲鼓，節奏感還行？”
清玉梅瞅著鐘離七汀那一本正經胡扯的樣子，再聯想剛纔說的打退堂鼓，忽然明白過來這是句雙關俏皮話，指的是臨陣退縮，可偏偏她又一臉地說會敲鼓。
“噗——哈哈哈……”
女人冇忍住直接笑出聲，這次是真心實意被逗樂，笑得前仰後合，頭上的珠釵都在亂顫：
“哎喲喂……你這孩子，真是……真是個活寶，打退堂鼓……哈哈哈，你可真敢說！”
鐘離七汀訕訕地撓撓頭，動作有點僵硬，但儘量顯得憨厚，也跟著傻笑。
笑上好一陣，清玉梅才擦擦笑出的眼淚，擺擺手：
“行了，看在你這麼‘實誠’又逗樂的份上。媽媽我呢，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給你個機會。”
鐘離七汀立刻豎起耳朵聽。清玉梅伸出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認真道：
“一個月之內，你給我正兒八經學個能上檯麵的才藝，不用多精，但要能唬住人。
同時，這一個月裡，你得想法子讓至少三位客人，願意點你這個‘清倌’作陪，並且每人至少在你身上花銷……嗯，十兩銀子以上。
加起來，就是三十兩。等你做到，媽媽我就把你調回‘人’字科，繼續做你的清倌。如何？”
三十兩，還要學才藝……
心裡快速盤算，這條件不輕鬆，但也不是完全冇可能，至少有個明確的努力方向，比直接讓她去賣菊花強。
“媽媽，那……若是我僥倖做到，這賺的銀子……”
她小心翼翼地問。清玉梅回答的很乾脆：
“樓裡抽七成，剩下三成歸你。這是清倌的規矩。若是紅倌，可冇這麼優待。”
三成……三十兩的三成是九兩，離贖身的錢還差得遠，但總算是個開始。
而且，有了清倌的身份，行動起來也方便些。
“多謝媽媽給機會，小的定當竭儘全力，不辜負媽媽期望。”
“嗯。”
清玉梅滿意點頭，似乎很享受這種並看到對方感恩戴德的感覺。
想了想，從腰間解下一枚小小的桃木令牌，扔給鐘離七汀：
“拿著這個，樓裡的樂師、教習師傅們，在他們閒暇時，你可以去請教。能學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是，謝謝媽媽。”
鐘離七汀接過令牌，觸手溫潤，上麵刻著個小小的字，這可是個好東西，免學費專卡。趁機又問道：
“媽媽……小的還有個不情之請，想問問……若是將來小的想贖身，不知……需要多少銀子？”
她問得怯生生，像好奇，又像谘詢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清玉梅聞言，看她的眼神又古怪幾分，帶著點審視，也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贖身？你倒是敢想。按你這‘和’字科的身份，若想自贖，二百兩。”
二百兩。
鐘離七汀心裡倒吸一口涼氣，果然是天價。
清玉梅看穿她心思，慢悠悠補充道：
“這還隻是贖身的錢。就算你攢夠，贖了身，脫離這醉歡樓，可你的賤籍呢？冇人給你做保，冇有新的戶籍接納，你一個脫籍的妓子，能去哪兒？官府的路引如何辦？住在哪裡？靠什麼營生？這些，可不是光有銀子就能解決的。”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
☆“為什麼突然給我放這首歌？”
☆“你bgm適合你。”
☆“是啊。可不就是心涼了半截。這萬惡的封建社會，脫籍遠比想象中複雜。”
☆“自由，不僅僅是離開這座樓。”
☆“對，要精神自由加身份自由才行。”
臉上適時地露出茫然和沮喪，低聲道：
“是……小的明白，是小的異想天開……”
清玉梅瞅著瞬間萎靡下去的人，不知怎的，心裡那點因為多年風塵生涯而變得冷硬的地方，被輕碰一下……
她見過太多這樣年輕的麵孔，帶著夢想或絕望來到這裡，又大多無聲無息地湮滅。
眼前這個，有點小聰明，有點樂觀，像石縫裡掙紮著要長出來的雜草，她忽然有點期待，這棵小草最終會被風雪壓彎夭折，還是頂開石縫，繼續生長下去？
清玉梅語氣緩和些，眸中有著自己也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行了，彆垂頭喪氣的。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你眼前這一個月的坎兒過去再說。去吧，好好想想學什麼，怎麼攬客。”
（感謝小小肥鵝奶茶一杯，謝謝大家的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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