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地圖指引,終於摸到原主房間。
推門進去,反手關上,將外間的喧囂和浮躁和糜豔暫時隔絕。
房間很小,一床一桌一櫃一鏡,簡陋得可以,和陶淵明先生的《陋室銘》有的一拚。
桌上擺著劣質的胭脂水粉,顏色無一例外都是高飽和度色係,床上那床粉被子,跟她的衣服簡直是配套發售的。
走到那麵模糊的銅鏡前,瞪著鏡子裡那個連自己都快認不出的,一時語塞……
“好了,阿統,現在安全,把原主的記憶,還有這個世界的背景資料,該傳的都傳過來吧。
讓我看看,我這‘龍精虎猛的小仙女’,到底接了個什麼神仙任務,開局就是地獄鴨店模式。”
“叮,記憶傳輸開始……汀姐,坐穩咯,資訊量可能有點大。順便提醒,卸妝水在左邊抽屜第三格,但粉色衣服……樓裡有規定,低等妓子日常需著統一發放的‘工裝’。”
鐘離七汀瞅瞅鏡子裡那一片嬌豔欲滴的粉……眼前黑屏。搞半天這是職業裝,那為啥不叫算了。
“汀姐,這名字是老鴇給你取的。”
“那老孃們一看就冇文化。”
“呃……要傳記憶嗎?”
“等會兒,至少等我先把這張臉洗回人樣。”
伸手拉開抽屜,裡麵果然有幾瓶罐罐,標簽模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油脂和香料混合氣味。
皺起眉頭,嫌棄地挑出那瓶所謂的卸妝水,擰開一看,一種渾濁泛著珍珠母貝光澤的粘稠液體。
“統,這玩意兒……真能把臉上這層‘牆皮’刮下來?”
她驚訝臉,用指尖蘸上一點,摩挲一下,觸感滑膩膩。
“叮,係統開啟掃描:淨容膏,材料:豬胰子、淘米水、少量珍珠粉混合製作而成,‘淨容’效果差……初估價值:三個銅板。”
“秀……便宜冇好貨。”
“汀姐,聊勝於無,建議多擠一點。”
白呼呼的小統湊近看看,又趕緊遠離,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發出友情提示。
“你做什麼飛那麼遠?”
“我怕你掉下來的粉卡我身上……”
鐘離七汀翻個大大的二白眼,表示對它強烈的鄙視之情。
認命挖出一大坨糊在臉上,開始用力揉搓……
滑膩的膏體與厚重脂粉混合,變成一種詭異的粉灰色糊狀物,順著指縫往下淌,她一邊搓,一邊看著鏡子裡那張逐漸的臉,感覺自己像是在進行某種恐怖的麵部泥塑清除作業。
“原主到底是怎麼忍受天天往臉上糊這玩意的……”
她抱怨著,掬起旁邊銅盆裡已經不太清澈的水,開始沖洗。
一遍,兩遍,三遍……水已經換兩次,臉上那股甜膩的脂粉味才勉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淨容膏殘留的淡淡豬油味和皮膚被過度揉搓後的微痛感。
甩甩手上水珠,湊到鏡子前仔細打量。
鏡中人終於露出,這是一張相當年輕的臉,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皮膚因為長期被厚重妝容覆蓋和粗糙膏體清潔,顯得有些蒼白乾燥,但底子不差,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因為剛纔的暴力清潔而泛著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色淺棕,在昏暗光線下帶著點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此刻帶著宿主的懵逼和煩躁,天然帶有幾分流轉之意。
“嘖,長得倒是人模狗樣……不對,是清秀可人。”
摸摸下巴,觸感終於不再是滑膩的粉,而是屬於年輕肌膚的微涼彈性,繼續點評:
“可惜攤上這麼個職業和審美。”
低頭瞅瞅自己身上那套粉紅男郎工裝,胃裡又是一陣不適。
打開旁邊那個單薄的衣櫃,裡麵果然掛著幾套同色係、不同款式的粉色衣衫,從輕紗到綢緞,無一例外都是嬌嫩到辣眼睛的顏色,款式也或多或少帶著勾引意味。
“……真就逃不開這個色繫了唄?”
鐘離七汀不語,隻是一味的抬頭望天……呃,望低矮的房頂。
最後決定打開後窗,把屋子裡這些亂七八糟的味道散出去。作為一個暈車人,她打小鼻子就特靈敏,聞不得太沖鼻的氣味。
“樓裡規矩,低等‘和’字科的日常服色統一為桃紅、粉紫、淺緋等,以顯嬌嫩。
想要換顏色,要麼升級,要麼再降級……一旦自己偷偷改,被抓到的話——一、罰錢,二、捱打。”
“行吧,人在屋簷下,不得不自洽。”
認命地挑一套看起來相對而言最的粉色細布窄袖衫和同色長褲,準備把身上這套戰鬥服換下來。
換衣服時才更真切地感受到這具身體的,骨骼的確比女性略寬,肩膀平直,胸前平坦……一切都在提醒她現在是個男的,至少在生理上是,可惜……木有八塊腹肌,哭唧唧……
“汀姐,你都穿越那麼多位麵了,八塊腹肌是一次都冇摸到……”
“噓,求彆說,難受香菇。”
“節哀。”
“算了,我們來聊點成年人的事情。”
“你問。”
“孫悟空屬於哪個朝代的?”
“…………唐僧是唐朝的,當他遇到猴的時候,已經壓了500年,李世民讓唐僧取經是公元629年的事情,往前捯飭500年,就是東漢末年。”
“那猴哥還在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裡待了49天,天上一天,凡間一年,加上蟠桃會喝醉酒,在天上閒逛半年左右光景,加一起大概是180年,加上做弼馬溫乾了三個月,就是90年。”
“那……再往前再捯飭320年,就是西漢時期劉邦那會兒。”
“NO,猴哥還被黑白無常勾魂,生死簿上寫著已經活了342歲。”
“嗯,往前再推,那就是公元前579年,那好像是春秋時期……”
“所以答案呢?”
“薰悟空是春秋時期的猴兒!”
“對咯。”
“汀姐,這就是成年人聊的事兒?”
“對。為避免你偷看我換衣服,提的技術性問題。”
“你把我秀哭了。”
9527傻眼,又被自家宿主擺了一刀。
鐘離七汀笑眯眯地繫好衣帶,活動一下胳膊。
還好,動作還算靈活,冇有想象中那麼不適應,畢竟末世舔食者那會兒,身體結構更離譜,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