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星網絡時斷時續，寬帶信號差強人意，遊客們有的試圖聯絡家人、有的在線重新整理實時。
餐廳裡內儘管依舊提供著精緻餐點，但往日的談笑風生不再，他們壓低聲音交談，目光不時瞥向窗外那詭異紅幕的天空。
“媽，我冇事，船很安全……對，天空是紅的，到處都一樣，您和爸千萬彆出門，等通知……信號不好，先掛了。”
一箇中年男人掛斷電話，眉頭緊鎖。
留學生小團體聚集在客艙套房的客廳裡，棒球帽男生陳宇反覆重新整理著手機，臉色發白：
“國內我老家群裡說，有人開始咳嗽，發燒，以為是普通流感，但醫院人突然變多了……”
“會不會是巧合？季節變換？”
馬尾女生李曉心存僥倖。另一個男生搖頭道:
“全球同時季節變換？那不可能。而且這紅天怎麼解釋？專家到現在都冇個準話，一會說火山灰，一會說太陽活動，我看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你們有冇有覺得……有點悶？胸口說不出的難受？我頭有點暈。”
一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女生突然開口，她揉揉太陽穴，麵色蒼白，看起來精神萎靡。
其他人靜默一下，仔細感受……空氣的確有些滯重，呼吸有點不太順暢，但誰也冇說出來，生怕加重大家的恐慌情緒。
駕駛室，船長摘下帽子，同樣捏捏眉心，大副遞過來一杯濃茶，神色凝重。
“聯絡上公司總部了嗎？”
“通訊不穩定，斷斷續續，總部隻說按預案行事，駛向目的地，但提醒我們注意船員和乘客健康狀況，如有異常立即隔離並報告。”
“異常？”
船長看向監控螢幕，上麵分割顯示著各主要公共區域的畫麵，酒吧裡有人借酒澆愁，圖書館裡人們心神不寧地翻著書，兒童遊樂區空無一人。
“現在整條船的氣氛就是最大的異常，有冇有收到其他船隻的醫療求助信號？”
“有，但不多，而且內容模糊。‘員不適’，‘原因不明的乏力發熱’。最麻煩的是‘海洋綠洲號’發來加密資訊，說他們船上有三名乘客出現劇烈咳嗽和高熱，伴隨輕微皮疹，正在醫療室隔離，但他們的醫生無法確診。”
船長的心沉下去，在茫茫大海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醫療資源有限，一旦爆發，這會是毀滅性的災難。
“讓我們船上醫生做好準備，加強巡視，通知各崗位負責人，密切留意手下人員和負責區域乘客的狀態，任何類似流感症狀，立即報告。”
“是。”
遊輪深處，
設備層裡，鐘離七汀保持著蟄伏姿勢，感光器官在黑暗中完全睜開，她不需要睡覺，高度的警覺是末世生存的本能。
“阿統，實時掃描整船生命體征和孢子富集度。”
“好的……汀姐，情況在惡化，空氣中孢子濃度比四小時前上升37%，目前有11名人類體溫升高，心率加快，呼吸道出現輕微炎症反應。
其中3名是船員，8名是乘客，異常個體分佈分散，暫無聚集性。”
“最早什麼時候會出現明顯變異症狀？”
“最快可能在12-24小時內，部分易感者會出現第一階段症狀：高熱、定向障礙、攻擊性增強。
完全變異為初級喪屍需要更長時間，但在此之前，他們已具備傳染性和危險性。”
12小時。
鐘離七汀利爪摳摳地麵，遊輪仍在以經濟航速行駛，距離G城還有漫長到遙遙無期的航程。
“船上醫療儲備和隔離能力？”
“醫療室具備處理常見急症和一定數量傳染病隔離條件，但麵對這種未知病原體，夠嗆。而且傳染性超強，就算他們有藥，一個不起效，二來庫存遠遠不足。更糟糕的是船員們基本都是應對這方麵突發情況的小菜雞，大多冇摸過槍。”
“太好了，都是新手脆皮，我們冇救了。”
“哈哈，不要悲觀嘛。最後一個壞訊息要告訴你，這遊輪通風係統相互連通，但底層設備層相對獨立，也並非完全密封，孢子或通過氣溶膠傳播的病原體，有可能緩慢滲透，所以……”
“所以就算他們躲到我這裡來，也會被感染，那整艘遊輪豈不是跟攜帶了超級細菌的漂浮冰快一樣？還是誰打撈就送他死的地方。”
“也可以這樣說。”
“good，天無絕人之路，絕起來是真冇路。”
鐘離七汀頭禿，人麻了。
坐個免費船就那麼難嗎？！她是可以繼續躲在這裡，依靠強大的免疫係統自保，等待船隻靠岸，或者……在徹底失控前離開，但那樣，船上這麼多人……
不，她不是聖母，變成這副模樣後，深知生存的殘酷。
但是，那些留學生的笑聲，那些家庭的身影，還有那個在講座上認真講解的海洋生物學家……他們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不應該就這樣腐爛在這片紅色海洋上。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艘滿載感染者的遊輪抵達G城，會像一顆毒瘤投入水中，讓災變在祖國大地上加速蔓延，進一步加深淪陷速度。
“阿統，製定方案，我需要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延緩或阻止船上的疫情爆發。”
“OK，方案一：精準‘清除’，利用夜間，我引導你潛入，在目標完全變異前進行物理消除。風險：。
遊輪內部監控眾多，我雖然可以幫你遮蔽，但人員分佈複雜，極易暴露。一旦被髮現，你將麵臨全船武裝力量的圍剿。”
“方案二：針對性破壞。破壞部分關鍵通風管道或循環係統，減緩孢子\/病原體在全船的擴散速度，為醫療室爭取時間。風險：中。可能引起工程人員排查，但你有更大規避空間。”
“方案三：資訊引導。我嘗試通過船內網絡，向船長或醫生匿名發送經過處理的‘預警資訊’，提示空氣傳播風險，建議升級防護、加強隔離、改變通風模式。風險：低，但效果不確定，且可能被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