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靜靜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腦海裡是姐姐燦爛的笑,又抬眸看窗外詭異的紅天。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這不是普通的天文現象,她有種直覺——這世界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而這場變化,或許與六年前姐姐的失蹤有著她尚不能理解的關聯。
教授合上書本,麵色嚴肅的道:
“同學們,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剛纔校長髮來通知,請大家儘快回宿舍,不要在外逗留,然後再等學校的正式通知。”
人群湧向門口,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充斥著走廊,王悅拉住林思思的手,開口:
“思思,我們快回去吧,這天空看著怪瘮人的。”
林思思點點頭,最後看一眼窗外,紅色更深,似乎被一層薄薄的血紗籠罩著整個世界。
姐姐,你在哪裡?
這場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會不會帶來一些線索,一些答案?!
太平洋深處,明珠號遊輪,最底下的設備層。
鐘離七汀的感光器官突然在黑暗中睜開。
不是被船體震動或噪音驚醒,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警報——空氣中瀰漫的孢子濃度正在急劇上升,而她的變異軀體對這種變化異常敏感。
9527的聲音響起,帶著少有嚴肅:
“汀姐,監測到全球範圍內T維羅妮卡孢子濃度在16:00左右出現指數級增長。大氣層出現未知紅色懸浮微粒,與孢子擴散同步。”
“這就是天空變紅的原因?”
“相關性極高,紅色微粒可能來自某種伴隨孢子爆發的次生現象,孢子本身的變異形態,目前數據顯示這種擴散是全球性、同步性的。”
鐘離七汀在黑暗中繃緊身體,綁紮鋼絲繩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能感覺到,每一口呼吸中,那些微不可見的孢子正瘋狂地試圖侵入這具已經高度變異的軀體,但在舔食者強大的免疫係統前被迅速分解。
然而普通人類冇有這樣的防護。
“傳播速度?”
“根據大氣環流模型和當前濃度增速推斷,72小時內全球主要人口聚居區將進入一級感染風險區。汀姐...災變時間線可能被大幅提前。”
大腦皮層一陣抽搐,14天的航程,如果按照這個速度...
“船上有多少人會被感染?”
“缺乏個體免疫數據無法精確計算,但根據普通人群對T維羅妮卡孢子的平均易感性...這艘遊輪抵達G城時,很可能已經成為‘漂浮的感染源’。”
她必須加快速度。不,是必須提前行動。
“阿統,重新計算航程,尋找最近的可能登陸點。”
“正在分析...汀姐,最現實的選擇仍然是堅持原計劃抵達G城,任何中途改變都會暴露你的存在。但是...”
“但是什麼?”
“如果你能在船靠港前,找到辦法‘淨化’這艘船,或許能阻止它成為第一批傳播源。”
鐘離七汀沉默片刻,感光器官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紅光,淨化一艘遊輪?以她現在的形態?
“具體方案?”
“兩個方向:一、找到船上的醫療儲備,嘗試配製高濃度消毒劑,通過通風係統擴散、二、更直接但風險更高——你親自‘處理’已出現感染症狀的個體,在它們完全變異前。”
利爪無意識地在艙壁上劃過,留下幾道深深的痕跡,第一個方案需要她離開這個相對安全的藏身之處,在遊輪複雜的內部活動。
第二個...
幾乎能想象到遊輪上那些歡聲笑語的人群——度蜜月的情侶、度假的家庭、對未來充滿期待的留學生。
“持續監控船上人員健康狀況,一旦出現早期感染症狀...立即通知我。”
“明白。另外,汀姐,林思思所在的C城也已出現天空變紅現象,根據孢子擴散模型,她還有大約48小時的安全視窗。”
48小時。而她還在太平洋中央。
緊緊閉上感光器官,但那片籠罩全球的紅色,卻彷彿烙印在的識深處。
鋼絲繩深深勒進變異的外皮,但那種疼痛遠不及心中的焦灼。
“加速,阿統,想儘一切辦法讓船加速。”
“已經在嘗試乾擾船舶係統,但遊輪航線固定,過度乾預可能引起懷疑...汀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必須謹慎。”
謹慎。鐘離七汀在黑暗中苦笑,當整個世界都在墜入深淵時,謹慎還有什麼意義?
但她知道9527是對的,暴露意味著被人類軍方圍剿,意味著永遠無法回到妹妹身邊。
隻能等,在這黑暗的遊輪底層,聽著頭頂甲板上人群對紅色天空從興奮到恐慌的轉變,等待著屬於她的時機。
而太平洋的海水在紅色天空下翻滾,如同一鍋正在緩慢煮沸的血湯。
遊輪依然向著家的方向行駛,但家的模樣,正在被那越來越深的紅色,一寸一寸地重新塗抹。
船艙裡的遊客們還不知道,他們正駛向的是一個即將永遠改變的世界。
時間悄悄劃走,天空變紅4小時後。
船上廣播係統每隔半小時就會播放一次安撫通知,用船長沉穩的聲音保證這隻是罕見但無害的大氣光學現象,要求乘客保持冷靜,留在室內,遊輪將按原計劃駛向G城。
但不安的情緒如同船艙裡逐漸濃鬱的孢子,無聲地滲透每一個角落。
最初的社交媒體狂歡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資訊過載後的茫然與焦慮,全球各地傳來的照片和視頻越來越觸目驚心:
某些地區的紅色天空濃稠如血,甚至開始出現細密、如同灰燼般的微粒飄落,部分地區報告通訊中斷和電力波動。
(感謝昕鳶子催更符一個,這些是這幾天大家的催更符和奶茶累積——爆出來的金幣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