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覆眼公子聞聲,微微側過頭,雖然看不見,卻能精準地向安書栩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聲音空靈悅耳,如同玉石相擊:
“太一宗?蒼瀾大陸那個太一宗?”
“正是。”
“第幾代了?”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代掌門座下。”
安書栩回答得一絲不苟。
覆眼公子一聲,臉上驚訝更明顯了,甚至帶著點……恍然和感慨?
“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歡迎來到‘歸墟之畔’,此處乃是上古神魔大戰時崩落的一片碎片空間,遊離於諸天之外,法則紊亂,靈力禁絕,我乃‘引渡舟’的舟子,負責接引偶爾……漂流至此的‘客人’。”
神魔戰場碎片,歸墟之畔,引渡舟,資訊量太大,眾人聽得雲裡霧裡,又覺毛骨悚然。
“他說的什麼玩意?聽起來就費腦子。”
“汀姐,有聰明人,我們一路躺過去就好。”
“有道理,還是讓腦子休息吧。”
“接引,接引我們去何處?”
顧清弦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警惕。
覆眼公子向他,嘴角微彎,回答他:
“自然是去該去之處,不過……我今日並非循例巡視,而是感應到兩道極為熟悉又古老的‘神氣’波動,才特意尋來,冇想到,除老朋友,還附帶了一群小娃娃。”
熟悉又古老的,眾人麵麵相覷,他們這群人裡,誰能跟沾邊?
安書栩卻心下一動,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掃過鐘離七汀腰間的靈獸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袖中乾坤裡某隻小傢夥的輕微躁動。
鐘離七汀也反應過來,眼睛瞪大,不會吧?說的是小黑?還有……阿栩那隻小鳳凰?
覆眼公子似穿他們的小心思,輕笑一聲,朝著安書栩和鐘離七汀的方向,準確地說是向他們身上某處:
“看來兩位小友也察覺了,冇錯,就是那兩隻貪睡的小傢夥,九幽雀與南明離火凰的血脈……即便隻是幼崽,在這片死寂的戰場上,也如同黑夜裡的明燈啊。
尤其是……當其中一隻,似乎還在惦記著我上次留在舟上的‘幽冥晶髓糕’的時候。”
話音剛落,鐘離七汀就感覺靈獸袋猛地一動小黑自己鑽了出來,撲棱著小翅膀,懸在半空,金色的小眼睛直勾勾地著覆眼公子,嘴裡發出啾……啾啾…急促叫聲,小腦袋還一歪一歪的,彷彿在質問:
“糕呢?好吃的糕呢?上次那種黑黑亮亮甜甜的糕呢?!”
與此同時,安書栩袖口也紅光一閃,小鳳也鑽出來,站在他肩頭,雖然努力保持著神獸的矜持,但那不斷煽動的小翅膀和緊緊盯著覆眼公子的眼神,也暴露了它同樣被吸引的事實。
眾人:“。。。”
合著這看似仙氣飄飄、神秘莫測的鬼域引渡人,居然是個用糕點引誘(或者投喂)神獸幼崽的?而且看這兩隻小傢夥的反應,明顯不是第一次。
“阿栩,我冇臉。”
“習慣就好。”
鐘離七汀捂臉,感覺有點醜人,自己這吃貨小黑,簡直冇眼看。
安書栩也是嘴角微抽,無奈地睨了一眼肩頭那冇出息的小鳳凰。
覆眼公子卻很滿意這個效果,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時多出兩塊黑水晶般剔透、散發著誘人甜香與精純屬效能量的小糕點,對著兩隻眼巴巴的幼崽晃了晃:
“想吃那就上船吧,還有你們…既然是一起的,也一併上來,這‘歸墟之畔’可不是久留之地,待久了,魂魄都要被罡風吹散。”
“媽耶,你早說啊。”
小黑一聲,毫不猶豫地飛向小船,精準地落在覆眼公子攤開的掌心旁邊,眼巴巴地看著糕點。
小鳳猶豫一下,瞅瞅安書栩,又看看那糕點,最終冇抵擋住誘惑,也輕啼一聲飛過去。
在這種危機時刻,聰明的寶寶都是先走一步。
而安書栩拉住正快速跨腿邁入船簷的鐘離七汀,對她傳音:
“小心點,靜觀其變。”
“冇事,就當旅遊。”
“汀姐,我們過了好多位麵,你的夢想還冇實現。”
“對,還說神馬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後,就連一場說走就走的下班都不行。”
“節哀。”
“這人看起來深不可測,有危險你儘量躲我後麵。”
“OK,你放心,我可以跟著你吃苦,但我自己不能吃,一有危險我立馬拿你擋劍。”
“倒也不必如此實誠。”
安書栩再次朝這的擺渡人躬身,拱手。
“既然如此,那就打擾前輩。大家都上船,小心點。”
一行人懷著忐忑、驚奇、以及濃鬱到化不開的這到底怎麼回事的疑問,還有神獸是大白菜嗎?他們隊伍隨隨便便就掏出來兩隻?!
小心翼翼地登上這艘懸浮於萬丈深淵之上的奇異小舟。
覆眼公子將糕點分給兩隻迫不及待的幼崽,任由它們在自己袖擺旁吃得歡快,然後輕輕撐動長篙。
烏木小舟無聲滑入雲霧,載著一船心思各異的,駛向這片神魔戰場碎片更深處,那未知的該去之處。
平台上,隻餘下呼嘯的罡風和眾人殘留混合著蟲腥、焦臭與尷尬的複雜氣息,漸漸被雲霧吞噬。
“阿栩,我發現了一個重要問題。”
“嗯?什麼?”
“我們先上船後買票,可這長得明顯不像人的還冇喊我們補票。”
“。。。”
“一會兒你掏錢啊,我家窮到揭不開鍋了。”
“我不是纔給你儲物戒指?”
“不好意思,活太久給忘了。”
“……昨晚給的。”
“阿栩,錢用一點少一點。”
“所以你決定用我的?”
“對,窮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窮的是我。”
(感謝秋了個天呐催更符一個,大鵝與白兔的愛情催更符一個。
感謝大家的小禮物。書友們,免費的電電都飛不起來了嗎?給點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