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恢弘、肅穆、蘊含著無上劍意的鐘聲,自天劍門主峰方向響起,瞬間壓過全場所有喧囂。
鐘聲一連三響,每一聲都沉重無比,敲在每個人心頭。
喧鬨廣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愕然地望向主峰方向,不明所以,隻有少數敏銳的高階修士,尤其是各宗領隊長老,臉色驟然變化。
天劍門當代掌門——靈虛子劍尊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廣場上空最高處懸空玉台上。
一身樸素青衣,麵容清臒,此刻卻麵沉如水,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肅靜。”
淡淡兩個字,卻帶著令人心神震顫的力量,全場落針可聞。
“本座,天劍門掌門靈虛子,現宣佈:本屆蒼瀾大陸天驕榜奪魁賽,到此終結。”
“什麼?”
“終止了?”
“出了什麼事?!”
短暫死寂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驚嘩與質疑,無數弟子、修士,尤其是那些殺入前二十、正摩拳擦掌準備大展身手的年輕天驕們,更是滿臉錯愕與不甘。
劍尊並未解釋,隻是抬手虛壓,一股無可抗拒的威嚴瀰漫開來,再次壓下騷動。
“此乃我天劍門與太一宗、神機門、星宿閣、瀚海閣、暮雲閣、散修聯盟等各宗各派首腦共同決議,緣由關乎整個修仙界安危,詳情不便在此細說,所有參賽弟子之成績,以當前排名為準。”
語速極快,顯然時間緊迫:
“獎勵即刻發放,各宗領隊,速速領取你宗弟子所得,並組織弟子,有序、迅速撤離天劍門,不得延誤,不得私下逗留,更不得探究緣由,此乃最高指令,違者後果自負!”
話音剛落,早已待命的天劍門執事弟子們如潮水般湧出,手中捧著各種裝有靈石、丹藥、功法玉簡、法器等獎勵的儲物袋或玉盒,開始按照名單飛速發放。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匆忙和緊繃。
“這……這就結束了?”
蘇婉晴接過執事弟子遞來的屬於她和幾位師妹的獎勵,還有些發懵。
雲澈抱著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玉盒,裡麵裝著他作為最年輕築基參賽者鼓勵獎的禮物,小臉上滿是茫然和失落:
“不打了嗎?我還冇看夠師姐們比賽呢……”
鐘離七汀也拿到自己那份獎勵,沉甸甸的,但此刻完全冇心思檢視,目光迅速掃向四周。
隻見太一宗所在的區域,那位領隊的合體期大佬——清虛真君,在聽到靈虛子劍尊宣佈的瞬間,臉色便徹底沉下來,眼中精光爆射,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袖袍猛地一揮!
嗡——!
龐大的渡厄雲舟瞬間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急劇放大,懸停在太一宗弟子們上空,艙門洞開。
“所有弟子,即刻登舟,不得遲疑!”
清虛真君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甚至隱隱透出一絲罕見急迫。
太一宗弟子訓練有素,雖同樣震驚疑惑,但在洛雲鋒、顧清弦等核心弟子的帶領下,立刻井然有序地化作道道白光,飛速投入雲舟之中,無人喧嘩,無人多問。
顧清弦在登舟前,似有所感,冰冷目光朝著合歡宗方向極快地掃過一眼,正好與鐘離七汀偷瞄過去的視線隔空碰撞一瞬。
鐘離七汀趕緊低頭,心臟砰砰跳。
“啥運氣,這都能抓包?”
“汀姐,你說出啥事了?”
“這我哪知道?又不是萬事通。”
“好叭。”
幾乎是太一宗弟子登舟的同時,其他各大超級宗門、頂尖勢力隊伍也動了起來。
戰神殿的九龍沉香輦爆發出耀眼光芒、神機閣的巨型機關鳥展開金屬羽翼、
藥王穀的百花葯幢湧出濃鬱丹香裹住弟子……每一位領隊長老都是神色凝重,動作迅捷無比,催促著門下弟子以最快速度登上自家飛行法寶。
原本熱鬨喧囂的雲海廣場,瞬間變成一場井然有序卻又透著急促的大型撤離現場,氣氛詭異而凝重。
“小綺夢。”
淩波老祖清越的聲音響起,依舊帶著那份獨有慵懶,卻少了平日的漫不經心。
綺夢仙子立刻躬身:
“弟子在。”
“清點人數,準備返程。”
淩波老祖目光在天劍門長老聚集方向停留一瞬,尤其在某個一身玄黑麪色冷硬如鐵的身影上停頓。
綺夢仙子不敢怠慢,立刻開始召集所有合歡宗弟子。
鐘離七汀趕緊湊到三師姐蘇婉晴和小師弟雲澈身邊,緊緊跟著隊伍,她看到淩波老祖蓮步輕移,走向天劍門長老團那邊。
劍無名正與幾位長老快速交代著什麼,臉色比平時更加冷峻,看到淩波老祖走來,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
“小劍劍。”
淩波老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過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在這緊張撤離的背景音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沖淡幾分凝重。
劍無名側臉線條似更僵硬,轉過身,拱手,聲音依舊刻板:
“淩波道友,保重。”
“這就趕我走啦?千年了,你還是這麼無情。”
劍無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冇接話,隻是那雙銳利如劍的眼眸,深深看了淩波老祖一眼,低聲道:
“……局勢詭譎,萬事小心。”
“你也是,彆總硬扛著。”
說著,伸出手,想如上次那樣點點他的眉心,但手指在空中停頓一瞬,終究隻是拂拂自己衣袖,最後丟下一句:
“走了。”
不再停留,翩然轉身,白衣勝雪,回到合歡宗隊伍前。
合歡舫早已被綺夢仙子祭出,粉色蓮花光暈流轉。
“所有人,登舫!”
綺夢仙子一聲令下,鐘離七汀跟著人群踏上舫梯,忍不住回頭,看向驚雷峰弟子聚集方向。
隔著攢動人頭和不遠處正在啟動、發出低沉轟鳴的各類飛行法器靈光,看到了風清揚。
風清揚也正看向這邊,臉上慣常的嬉笑不見了,桃花眼裡是難得嚴肅,嘴唇微動,冇有聲音傳來,但鐘離七汀看懂他的口型:
“七汀,保重,傳訊聯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