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舫穿透雲層，緩緩向著天劍門指定停泊平台降落。
鐘離七汀站在船舷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木質欄杆，一天時間眨眼就過，快得跟被人偷走似的。
這會兒舫上安靜得出奇，連最活潑的蘇婉晴都抿著嘴，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盯著越來越近的天劍門群山。
那些劍峰還是老樣子，直插雲霄，氣勢逼人，可這次再看，感覺完全不一樣——之前是哇，景點真壯觀，現在是媽呀，我要在這兒跟三千多人打架。
舫身輕輕一震，穩穩落地，船頭那朵粉色蓮花虛影的光暈柔和地鋪展開，映得舫梯都帶上一層夢幻粉色。
還冇等舫梯完全放下，鐘離七汀就瞅見平台那邊已經候著一群人，為首是個穿玄黑劍袍的男修，站得筆直，側臉線條冷硬得像用劍削出來的。
雖然隔得老遠，但那身生人勿近氣場已經隔空傳遞過來。
“那是天劍門執法堂首座，劍無名前輩，合體期劍修，為人……極為方正。”
綺夢師尊聲音在身後輕輕響起，帶著弟子們聽不出的複雜情緒。
“哦，就是古板老乾部唄。”
“汀姐形容到位。”
舫梯終於落地，淩波老祖第一個踏出去。
老祖今日還是那身素得不行的白裙，頭髮隨便一挽，冰玉簪子斜插著，連個耳墜都冇戴，可她就這麼一步邁出去，整個平台的光線都好像溫柔起來，連風經過身邊都放慢腳步。
然後鐘離七汀就聽見一句差點嗆到口水的打招呼……
“喲，小劍劍。”
淩波老祖聲音帶著笑，慵懶又親昵，尾音還微微上揚，像在逗自家養的小貓。
眼睜睜看著那位極為方正的劍無名前輩，那張萬年寒冰臉上，極其極其細微地——抽搐一下。
她趕緊低頭，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聲，餘光掃過去，發現好幾個同門肩膀都在抖。
劍無名拱手，聲音刻板得像照著尺子念出來：
“淩波道友，彆來無恙。”
“無恙無恙，就是睡得太久，骨頭都懶了，倒是你，怎麼千年過去還是這副模樣？連眉頭皺的弧度都冇變。”
說著，居然伸手，食指虛虛點點劍無名眉心。
劍無名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一分，冇躲，但耳朵尖……
鐘離七汀發誓她絕對冇看錯——好像紅了一點點。
劍無名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無奈裂紋：
“淩波道友請自重，眾弟子麵前，還望注意些。”
“好好好，你的地盤，聽你的。”
鐘離七汀瞪眼，跟自家統嘮嗑：
“嗯?在我的地盤就得聽我的?”
“汀姐，你是動感地帶卡?”
“他倆……呃……”
淩波老祖收回手，笑盈盈地退後半步，但那眼神裡促狹可一點冇少。
這時鐘離七汀纔敢偷眼去看天劍門那邊其他人反應。
一位白髮長老捋著鬍子，眼睛望著天，嘴角可疑地抿著、一位嚴肅女長老眉頭微皺，但眼神裡分明寫著又來了、最邊上那位看起來最年輕的青袍長老，已經快憋不住笑，正偷偷用袖子掩著嘴。
空氣裡有極其細微靈力波動——絕對有人在瘋狂傳音八卦……
鐘離七汀豎起耳朵，無奈大佬們的傳音，聽不到隻字片語，後來9527見自家宿主非要吃瓜，就利用織空蝶天賦，外加係統bug勉強捕捉到幾個飄過來的碎片分享過去：
“……劍師兄他……”
“……當年論劍大會……”
“……淩波前輩還是這麼……”
“哇哦……資訊量巨大！”
鐘離七汀內心小人已經搬好板凳，掏出虛擬瓜子，哢吧哢吧嗑起來。
“汀姐，我好像嗅到了千年陳釀瓜田的氣息。”
小係統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何止是瓜田，這簡直是瓜山瓜海，你說老祖和這位劍長老……哎嘿……”
“根據人類社交行為模式分析，這種程度的昵稱和肢體接觸，通常意味著……哎喲，劍長老瞪過來了！”
鐘離七汀嚇得一縮脖子，趕緊眼觀鼻鼻觀心，做出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個無辜小弟子乖巧模樣。
肩膀上的金色小蝴蝶亦趕緊停止翅膀顫動，老打老實起來，生怕被看出端倪。
好在劍無名隻是淡淡掃一眼合歡派弟子這邊，目光並冇在誰身上停留。
他側身做出的手勢，身後執事弟子立刻上前，引著合歡眾人前往住處。
淩波老祖卻冇立刻跟上，反而又湊近劍無名，這次聲音壓得極低，但以鐘離七汀此刻全神貫注的狀態，還是隱約聽到幾個詞：
“……不太平…………小心……”
劍無名眉頭微蹙，同樣低聲回句什麼，兩人快速交流過幾句，淩波老祖才點點頭，翩然轉身，白衣拂過地麵，冇沾半點塵埃。
轉身時，目光不經意般掃過弟子隊伍，在鐘離七汀身上停留那麼一瞬。
嚇得某吃瓜人渾身汗毛都立起來。
“老祖不會發現我在偷聽吧？！”
“不會吧?”
這問題冇有答案。
好在淩波老祖目光很快移開，似隻是隨意一瞥，鐘離七汀鬆口氣，趕緊跟上隊伍，心裡還在回味剛纔那一幕。
去住處的路上，合歡派弟子們傳音已經炸開鍋。
“我的天呐，你們看見冇?”
“劍前輩耳朵紅了，絕對紅了。”
“老祖叫他‘小劍劍’，我這輩子值了。”
“他們肯定有故事，千年的愛恨交織。”
“我聽說當年老祖上美人榜的時候……”
鐘離七汀一邊走一邊津津有味地著，感覺像在追一檔大型真人連續劇，還是修仙界限定版。
引路執事弟子將眾人帶到一片叫靜竹苑院落，青竹掩映，溪水潺潺，環境清幽雅緻。
雖然位置不在最核心的靈氣彙聚處，但比起合歡派自己那山頭，已經好上不知多少倍。
鐘離七汀和三位築基期師姐分到一個小院，安頓好後，迫不及待地拿出賽事玉簡，神識沉浸進去。
“築基期，三千七百五十六人……第一輪群星原混戰，取前五百……媽呀，這淘汰率，比我當年高考還殘酷。”
“汀姐，奧利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