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臘月二十四,晨光熹微。
她幾乎一夜未眠,昨夜暖閣迴廊下,通過風臨宇龍紋玉佩所傳導而來、關於原著主線那的情感糾葛、最終走向,如同最沉重的夢魘,反覆在腦海中盤旋。
男女主之間那種在錯誤中滋生、在禁忌中燃燒、最終不惜以欺騙世人、踐踏倫常為代價也要在一起的扭曲。
蕭景淵在妻子後可能經曆的痛苦、猜疑、最終被徹底引爆的黑暗複仇……這些畫麵、情感衝擊,遠比之前任何一次傳導都要強烈,也讓她對這個世界即將麵臨的崩潰危機,有了最直觀、最驚心的認知。
這理解狗血劇情後,是否要乾預或修正的可能性有多少?
她感覺很頭禿。
不能眼睜睜瞅著自己好不容易有點熟悉的傻白甜版本蕭景淵,未來變成那個桃林魔王。
也無法對女主那註定充滿負罪、掙紮的原著路徑完全無動於衷。
甚至對男主……那個在帝位上孤獨掙紮、內心對有著扭曲渴望的年輕帝王,其最終引火燒身的結局,也令人唏噓不已。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小命也拴在這條三角戀上。
萬一蕭景淵提前重生黑化,或者風臨宇和顧如煙孽緣提前引爆,這京城立馬就得變成終極版修羅場,她這個老禦史能躲哪兒去?
天剛矇矇亮,鐘離七汀就坐在冰冷的書案前,對著空氣中隻有她能看見的小係統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阿統,權謀文,姐真心玩不動,下次彆搞這種,我又熬一夜,根本就睡不著。”
“汀姐,你不是發過誓再也不熬夜了嗎?”
“對,我發誓再也不熬夜,再熬夜就再發誓。”
“秀。”
“統,姐決定是時候該做點什麼,不能光看戲,得下場演起來。”
“你確定?主動介入劇情風險極高,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蝴蝶效應,甚至可能導致身份暴露,任務失敗。”
“我知道風險,但不進去風險更大。我們現在知道三條可能導向毀滅的支線:
一,蕭景淵因父母悲劇對婚姻有心結,未來可能因‘君奪臣妻’徹底黑化。
二,顧如煙在無愛婚姻中孤獨,內心有對‘被看見’的渴望,可能被風臨宇吸引。
三,風臨宇內心孤獨,渴求真實,容易被顧如煙的特質觸動,可能不顧一切。
這三條線就跟三條乾燥導火索一樣,隨便哪條被點燃,都可能炸掉整個格局。“
說到這裡,她眼珠一轉,露出一絲狡黠。
“反過來看,知道這些,是不是也意味著我們有可能……在導火索被點燃之前,稍微處理一下?
比如,給蕭景淵心結鬆鬆土?給顧如煙找點彆的精神寄托或‘被看見’的渠道?
甚至……給風臨宇那過度緊繃的神經找點彆的‘真實’刺激?”
9527沉默片刻,飛到宿主肩頭坐下來:
“理論上……存在這種微調可能性。但必須極其小心,不能直接改變重大事件節點,你最好穩住‘範簡’人設,以免他們對你有防備心。”
“我知道,昨天連夜製定一個計劃。
第一,對蕭景淵繼續保持‘忘年交’和‘解惑長者’形象。但可以更有針對性,在交談中‘無意’間探討一些關於婚姻、責任、情感與個人選擇的話題。
不是直接說教,而是通過曆史典故、前人案例,引導他思考。
父母悲劇是否是婚姻唯一可能?門第與理念差異是否必然導致不幸?一個人能否在承擔家族責任的同時,也守護自己內心並尊重他人內心?
我要慢慢鬆動他那因父母悲劇而固化、對婚姻的悲觀認知和過度戒備。”
“第二,對顧如煙,通過小萱兒這條線,增加與她的自然接觸。
不止是孫女輩的交往,我可以以‘見識廣博的兄長範簡’身份,對她經營繡莊表現出興趣和適當認可。
肯定她才華和能力,讓她感受到被‘欣賞’、被‘重視’,而這種欣賞最好與男女之情無關,是建立在對她個人事業和價值認可基礎上。
同時,也可以‘不經意’透露一些京城其他有才女子獨立經營、生活充實的資訊,拓寬她視野,讓其知道,人生價值和‘被看見’的感覺,並非隻能來自於某個男人。”
第三,對風臨宇……這個最難。他是皇帝,心思最深,也最危險。儘量乾預他和顧如煙交集的可能性。
我們可以利用他對‘範簡’好奇、關注心。
他不是覺得我這個‘老傢夥’有意思嗎?那我就繼續‘有意思’下去,但把這種‘有意思’引向更安全方向。
比如,在彙報公務或被他‘召見’時,除了正經事,可以‘偶然’流露出一些對民生百態、市井趣聞、甚至某些技術改良的鮮活觀察和見解,滿足他對‘真實’與‘鮮活’的部分渴求,轉移一些他可能投射到顧如煙身上的注意力。
當然,這必須非常自然,不能讓他覺得是刻意迎合。
此外,我們還得充分利用已知‘原著’資訊,提前預警或化解一些可能引發大矛盾的導火索。
比如,劉侍郎查隴西軍餉可能牽連顧家兄長這件事,蕭景淵已經提醒顧如煙,我們或許可以暗中觀察。
必要時通過匿名或極其隱晦的方式,提供一點有利於理清真相的線索,幫助顧家渡過難關,避免顧如煙因此事對蕭景淵怨懟加深,或者……在走投無路時更容易被風臨宇‘幫助’所打動。”
“汀姐的計劃具備一定操作性,每一步都需精確計算,如履薄冰。尤其是麵對風臨宇,風險係數極高。
此外,我們現有道具,或許可以在關鍵時刻提供輔助,但需謹慎使用,避免引起超自然懷疑。”
“我知道。就從今天開始。先從蕭景淵入手,他相對單純,又是未來最大變數。”
推開窗戶,清晨凜冽的空氣湧入,讓她精神一振。
遠處皇城輪廓在漸亮的晨光中顯現,如同一個巨大而複雜的棋盤。
她鐘離七汀,現在要嘗試成為這個棋盤上一個主動、albeit(儘管)微小卻可能影響全域性……棋手。
“得讓蕭景淵那孩子,再多來‘請教請教’纔是。”
日頭漸高,新的一天,也是她主動介入任務第一天,開始。
前路依然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她不再隻是被動等待命運洪流席捲而來。
這齣戲,她要試著,按自己理解,稍微修改劇本,哪怕隻是改動一個標點,一個語氣。
“汀姐,加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