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
蘇辭淒厲的呼喊穿透血腥的戰場,靈魂深處那與林晏性命交修的感應正如同斷裂的琴絃般迅速衰減!
她眼睜睜看著遠處那暗紅旋渦中心爆發出更加恐怖的波動,而林晏的氣息卻如同被黑洞吞噬,幾近湮滅!
不!
絕不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與瘋狂取代了心中的恐慌。
蘇辭猛地收回望向旋渦的目光,眼中四色光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歸寂之印、創生之燈、淨化手鐲本源、乃至與古契燈籠的共鳴連接,在這一刻被她強行擰成一股!
她不再僅僅是引導和借用四燈之力,而是要以自身靈魂為熔爐,血脈為橋梁,將這四種同源而異質、代表著世間至高法則的力量,進行最深層次的……融合!
這不是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法則層麵的碰撞與交融!
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真靈不存!
“孃親……您留下的使命……林晏……還有大家……”她低聲呢喃,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灰燼,“守護……需要代價……我願付出!”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氣息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青銀、冰藍、白金、翠綠,四色光華不再涇渭分明,而是開始彼此滲透、纏繞,最終化作一種混沌初開般的、蘊含著生滅輪迴、淨化歸墟無上真意的濛濛光暈!
這光暈出現的刹那,整個蜀州城的時空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所有狂暴的紙人動作僵住,流淌的血河為之斷流,甚至連空中那巨大的人皮燈籠都猛地一震,其上模糊麵孔首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四燈……本源融合?!你竟敢……”燈籠中傳來寂滅道主又驚又怒的意念。
蘇辭懸浮於空,長髮無風狂舞,周身被那混沌光暈籠罩,容顏在光暈中顯得聖潔而悲愴。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魄正在這強行融閤中寸寸撕裂,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但她眼神依舊堅定如鐵。
她冇有去攻擊燈籠,也冇有理會僵硬的紙人大軍,而是將融合後的混沌光暈,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橋梁,一端連接自身,另一端……悍然貫入了那暗紅色的地脈核心旋渦之中!
她要憑藉這短暫的、超越極限的融合之力,強行突破寂滅核心的封鎖,將林晏……拉回來!
地脈核心空間。
林晏的意識已然模糊,肉身與魂魄在寂滅本源與那絲“虛無”之力的侵蝕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飛速消融。
古契燈籠的光芒微弱得隻剩一點星火,輪迴初意也近乎潰散。
就在他即將被那無儘的黑暗與虛無徹底吞噬的刹那——
一道混沌的、溫暖而堅韌的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晨曦,驟然撕裂了這片暗紅的絕望空間,精準地籠罩住他即將消散的魂魄!
是蘇辭!
這光芒中蘊含著令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既有歸寂的安寧,又有創生的滋養,更有淨化的純粹與輪迴的秩序,四種力量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種近乎“造化”的偉力!
在這光芒的包裹下,那侵蝕他的寂滅之力如同遇到了剋星,被迅速逼退、淨化!
他那瀕臨破碎的魂魄被強行穩住,甚至開始緩慢癒合!
“蘇辭……”他殘存的意識發出無聲的呼喚,感受到了光華中那份不惜一切的決絕與正在飛速流逝的生機。
她在燃燒自己!
“抓住……光……”蘇辭微弱卻清晰的意念順著光橋傳來,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與堅持。
林晏冇有絲毫猶豫,用儘最後力氣,將殘存的意識與古契燈籠那點星火,牢牢附著在這道救贖之光上!
也就在他意識迴歸的瞬間,藉助這融合之光的映照,他再次清晰地“看”到了寂滅核心深處那道裂痕,以及其中殘留的純淨生機與那道熟悉的劍意!
這一次,他無比確定——那劍意,與他父親林青囊藥箱暗格中那枚從未動用過的、據說是祖傳的“辟邪玉符”上的刻痕,同出一源!
而那縷生機……與蘇辭母親蘇婉茹的氣息,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十年前的血夜真相,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父親並非單純的受害者!
他很可能知曉寂滅道的存在,甚至手中握有剋製其部分力量的手段(辟邪玉符)!
而蘇婉茹的出現,也絕非偶然!
她與父親,或許在暗中進行著某種對抗寂滅道的佈局!那道裂痕,極可能就是他們當年留下的後手!
父親的身死,蘇婉茹的隱匿,都是為了……等待今日?!
這個猜測讓他心神劇震!
而寂滅核心似乎對這融合之光極為忌憚,尤其是光芒中蘊含的那絲源自蘇辭血脈、與裂痕中生機同源的力量,讓它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它放棄了繼續攻擊林晏,所有力量猛地回縮,死死護住那點“虛無”核心,尤其是那道裂痕!
“休想……再封印……吾!”瘋狂的意念在覈心空間咆哮。
外界。
混沌光橋猛地收回,將林晏近乎虛幻的魂魄帶回了蘇辭身邊。
他肉身重創,魂魄黯淡,但終究保住了一絲根基。
而蘇辭,在完成這逆天之舉後,周身的混沌光暈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她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臉色瞬間灰敗下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直接從半空中墜落。
“蘇姑娘!”附近苦苦支撐的雲清塵急忙上前,將她接住,感受到她體內那近乎油儘燈枯的狀態,心中駭然。
四燈融合之力消散,戰場上的凝滯被打破。紙人大軍再次躁動起來,但攻勢明顯減弱了許多,彷彿失去了部分精準的指揮。
空中的人皮燈籠光芒也黯淡了不少,其上的麵孔扭曲著,死死盯著墜落的蘇辭和林晏,充滿了暴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它似乎冇能完全阻止蘇辭的行為,林晏被救回,更關鍵的是,它感覺到地脈核心中的某道封印似乎被那融合之光再次觸動、加固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晏和蘇辭吸引時——
誰也冇有察覺到,在距離刺史府廢墟不遠的一處斷牆下,那枚沾染了暗紅血跡的刺史官印,其上的血跡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悄然滲入了官印內部。
官印表麵,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一絲與地脈核心同源、卻更加隱晦陰冷的寂滅氣息,如同毒蛇出洞,悄然溢位,隨即又迅速收斂,彷彿從未存在過。
官印旁邊,一小片陰影微微扭曲了一下,隨即恢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