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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青虹渡空·宗門初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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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葉舟平穩地飛行於雲層之上,速度極快,兩側流雲如絮,飛速向後掠去。凜冽的高空罡風被葉舟周圍一層無形的青色光幕儘數擋開,舟內隻餘下微涼的清風和一片沉寂。

林晏靠坐在葉舟一側,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阿月緊緊挨著他,小手拽著他的衣角,大眼睛裡滿是擔憂和後怕。雲清塵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目光複雜地注視著前方負手而立的洛風,以及下方飛速變幻的山川地貌。

體內的空虛和劇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但林晏的心神卻死死繫於丹田那破碎的燈核深處。

那一點冰涼的觸感,那個由寂滅法則與未知詛咒纏繞形成的“繭”,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所在。

蘇辭的靈識就在其中,隻是被徹底凍結、封存。

如何破繭,成了壓在他心頭最沉重的巨石。

他嘗試調動體內殘存的那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冰冷的“繭”。

然而,靈力甫一接觸,那灰白色的法則絲線便微微蠕動,一股更深的寒意與死寂反饋回來,不僅瞬間吞噬了那點靈力,更是讓他的靈魂都為之顫栗,彷彿再多觸碰一刻,連他自己的意識都要被這無儘的寂滅所同化、凍結。

他不得不立刻撤回感應,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莫要徒勞。”

清冷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洛風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正看著林晏,彷彿能洞悉他體內的一切常勢。

“你魂燈初成,便遭此重創,燈核瀕毀,本源近乎枯竭。此刻強行以殘存靈識觸碰那寂滅詛咒,無異於以卵擊石,非但無法救她,反而可能加速你自身魂靈的湮滅。”洛風的語氣冇有任何責備,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晏抬起頭,看向這位突然出現的師兄,喉嚨乾澀:“師兄……可知那‘繭’究竟是何物?蘇辭她……還有救嗎?”

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洛風略一沉吟,道:“那女子殘魂所處的狀態,極為特殊。非生非死,介於有無之間。纏繞其外的,是一種極其古老且霸道的‘寂滅’法則之力,更混雜著一道……頗為奇特的母係血脈守護印記。二者在某種外力的刺激下——或許就是你之前那場力量的爆發——達到了一個詭異的平衡,形成了這種‘絕對封存’的狀態。”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繭’隔絕內外,雖封印了她的意識與靈性,使其如陷永眠,但也某種程度上保護了她最本源的靈光,使其免於在之前的衝擊中徹底潰散,也延緩了寂滅法則最終的侵蝕。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聽到“保護”二字,林晏死寂的心湖中似乎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微瀾。如此絕境之下,這竟成了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破解之法……”洛風微微搖頭,“涉及本源法則與血脈秘咒,非是易事。宗門典籍浩如煙海,或有一線記載。但首要之事,是穩住你自身的傷勢。你若先一步燈滅魂消,一切休提。”

他的話冷酷而現實。林晏沉默下來,用力握緊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是的,他必須活下去,隻有活下去,纔有希望找到解救蘇辭的方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雲清塵開口了,他對著洛風拱了拱手:“洛道友,恕雲某冒昧。青木宗隱世已久,鮮少過問外界之事。此番入世,接引林小友,是否意味著……貴宗對此番蜀州之變,乃至‘燃魂閣’這等邪祟勢力的重現,有了新的考量?”

這是懸燈閣,或許也是世間諸多正道勢力都想知道的答案。青木宗底蘊深厚,其態度舉足輕重。

洛風看向雲清塵,目光依舊平靜:“雲道友多慮了。洛風此行,隻為接引流落在外的宗門血脈,了卻師尊一樁心事。宗門無意介入世俗紛爭,至少目前如此。”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瞭接引林晏的正當性,又劃清了宗門與外界事務的界限。

但“目前如此”四字,卻又留下了一絲耐人尋味的餘地。

雲清塵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心中卻自有思量。青木宗弟子現身,並帶走了身負“青木源燈”印記的林晏,這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足以在暗中掀起波瀾。

葉舟繼續飛行,下方景色逐漸發生變化。蔥鬱的原始山林開始增多,雲霧也愈發濃鬱,空氣中瀰漫的靈氣似乎比蜀州地界要精純數倍。

忽然,前方雲霧翻湧,視野豁然開朗。

隻見數座巨大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山峰之上,亭台樓閣隱約可見,飛瀑流泉如銀河倒掛。濃鬱的青色靈光籠罩著整片山脈,形成一道巨大的、若隱若現的光罩。

那光罩之上,有玄奧的符文流轉,散發出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氣息。

青光葉舟速度減緩,朝著那片山脈飛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生命氣息的浩瀚與精純,林晏隻覺得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張開,貪婪地吸收著逸散出來的些許靈氣,體內那乾涸的燈核似乎都傳來一絲微弱的渴望。

“前方便是青木宗山門所在。”洛風淡然道。

葉舟穿過那層青色光罩,彷彿穿過了一層溫暖的水幕,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清晰無比。奇花異草遍佈山野,靈禽異獸悠然漫步,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藥香與草木清香。

洛風操控葉舟,並未在主要山峰停留,而是徑直飛向側麵一座較為偏僻、顯得更為幽靜的山峰。此峰不如主峰巍峨,卻自有一股清靈之氣,山間遍佈各種藥圃,遠遠便能聞到各種草藥混合的獨特氣息。

葉舟緩緩降落在半山腰一處平坦的石台上。石台邊緣,一座簡樸的院落依山而建,院門上懸掛著一塊木匾,上書“藥塵居”三個古樸大字。

“此地乃師尊平日清修與打理藥草之所,靈氣充沛,且較為安靜,適合你養傷。”洛風對林晏說道,隨即又看向雲清塵和阿月,“雲道友,小姑娘,宗門重地,外人不宜久留。稍後會有執事弟子送二位前往客舍暫歇。”

他的安排乾脆利落,不容置疑。

林晏在阿月的攙扶下,艱難地走向葉舟。腳踏在堅實的石台上,感受著周圍濃鬱的生命靈氣,他心中稍定。無論如何,他終於來到了這個與父親淵源極深的宗門。

洛風上前,推開“藥塵居”的院門。

院內佈局簡潔,藥香更濃。而在院落中央,一株姿態奇古、葉片呈淡金色的靈植之下,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手持玉壺,悠然地為靈植澆著水。

他的動作緩慢而自然,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感受不到絲毫靈力波動,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靜氣度。

洛風對著老者的背影,恭敬地躬身行禮:“師尊,弟子已將林晏師弟帶回。”

老者澆水的動作微微一頓,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玉壺。

他並未轉身,蒼老卻溫和的聲音隨之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嗯……來了便好。”

他頓了頓,彷彿在感知著什麼,片刻後,才接著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孩子,你體內的那盞燈……還有你身上那份來自‘懸燈閣’的因果,可真是給老夫,出了個不小的難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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