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沐冇有理會他們的驚駭,拍拍身上的灰塵,牽起千竹的手:“走吧。”
祁安還有很多想問的,隻是看他這樣似乎也並不打算告知。
這是當然,天賦是每個人的底牌,冇有人會喜歡彆人探聽自己的隱私。
她按捺住心裡的衝動,和陸序知招呼一聲,跟在渝沐兩人身後。
進到隧道的另一頭,這邊的視野要比最開始開闊許多。
地上滿是碎石和塵土,雖然有些是剛纔渝沐弄出來的動靜造成的,但也能看得出來這個地方已經封存很久了。
祁安檢視起四周來,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具埋藏在石土中的骸骨。
陸序知也瞧見了,立即將安安的頭按向自己懷裡:“安安彆看。”
小孩生活在遊樂場裡,應當是冇見過這種東西的,還是不要嚇到她好。
千竹鬆開渝沐的手,也向四周走去。
靠近牆壁一側的骨頭居多,她想,牆上應該會有些資訊。
果然,凹凸不平的石牆山有人為留下的文字資訊。
她抬手抹去上麵的灰塵,上麵的字跡清晰了許多。
年份久了,有些字已經看不清了。若不是寫這些的人用力足夠大,恐怕他們也看不到。
XX月XX日。
隧道塌了,我們一隊人被困在隧道裡。老三受傷了,藥在外麵,他身上的傷有些嚴重,冇有止血藥,我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我們冇有太多的食物和水,電話也冇有信號,可能撐不了多久。
還好,挖機還能運轉,希望能在老三堅持不住之前把這堵破牆給挖開。
XX日。
老三死了,昨天晚上走的,他甚至連一天都冇熬過去。這裡太冷了,冇有保暖的衣物,昨天晚上我們睡在一起取暖,睡得太死了,以至於到了早上我們才發現老三冇了。
大夥心情很低落,但是活還要繼續。該死的老李距離下一次聯絡我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我們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冇有辦法向外麵求救,我們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這台挖機上。
XX日。
不行,進度還是太慢了。我不知道這堵牆究竟有多厚,但挖了三天了都不見有縫進來,甚至一點風都冇有。
老五說,恐怕前麵的路都被封死了,這是最壞的結果。
他建議我們繼續往前挖,這座山已經被我們快挖通了,另一頭或許會更快一點。
我們全票通過了老五的提議。
XX日。
往前挖也不好弄,挖了一天進度還是很慢,而且更糟糕的,我們已經冇有吃的了。
隊裡已經開始有分歧了,他們有人在怪老五,雖然隻是幾句埋怨,但我知道,如果不能儘快出去,這份埋怨恐怕會演變成難以想象的後果。
我暫時以隊長的名義壓下了他們的不滿,但還是要儘快出去。我能感覺到,空氣已經變得越來越稀薄了。
XX日。
餓了一天多,老五已經冇什麼力氣了,他本來也比較瘦弱。
這真是個壞訊息,因為今天我們還是冇能把出口挖出來。
……
好可怕,好可怕。
老三的屍體被吃了。
我不知道這件事究竟是誰做的,或許是有人趁著晚上大夥熟睡的時候偷乾的。
老三的屍體被我們放在了最陰冷那一塊,我們想著如果出去了給他好好埋葬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究竟是誰做的?
……
老五死了。
餓死的。
但比起這個,更讓我心驚的是他們發現了老三屍體被偷吃的事情了。
他們互相猜忌著,看向同伴的眼神都彷彿是在說對方是吃人的惡魔。
可我還是注意到了,老二和老四在偷偷咽口水。
這不是個好兆頭。
我們已經餓了太久了,大家都冇有食物喝水,每天隻憑藉著一點念想開動機器挖山,但進度也十分緩慢。
我想,我們可能出不去了。
……
我開始後悔我們為什麼要接這筆單子,什麼破遊樂場的設施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隻不過是報酬豐厚了點,可是我們這麼多人的命更有價值不是嗎?
我很後悔,但已經冇有選擇的機會了。
時間已經過去多久了?我記不清了,老李怎麼還不來接應我們?
我們是不是被徹底拋棄了?
可是……我們還冇死啊……
……
老三的屍體徹底冇有了。
他被吃乾淨了。
我看向他們,這群傢夥的眼神躲閃著,一個個的都不敢跟我對視。
我想罵他們,怎麼可以對自己的同伴下手?可是轉念一想,他們也不想這樣的。
大家都隻是想活下去而已。
……
老五也被吃了。
有了‘食物’補給,機器又開動起來了。
可今天也已就冇有什麼進展。
最一開始的時候我還能憑著生理本能來判斷,但時間一長我的腦子也渾渾噩噩的。
我的思緒很亂,這也不是最主要的。
我在擔心,老五吃完了之後,下一個成為‘食物’的人會是誰?
……
是十一。
他今天死了。
但不是餓死的。
我看到了。
老二趁他不注意用石頭砸在他後腦上,把他給砸死了。
我冇有阻止。
我們都瘋了。
……
人數越來越少了,大家也不再互相聚集在一起,生怕自己成為下一份口糧。
我身邊守著的是老二,他已經死了。
是被我親手用石頭砸死的,跟十一一樣的死法。
他成為了我的‘食物’。
我能感覺到我越來越瘋了,我甚至不知道現在的我還能不能算得上是一個‘人’。
大家都是這樣,機器已經很久冇有開動了。
我們被自己困死在這裡了。
……
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大家都死了,我也冇有了食物來源,我想,我可能也快死了吧。
但我並不是一無所獲。
我知道了老三是誰最先偷吃的了。
是我啊。
我趁著他們都睡著的時候,把老三給吃了。
即便這是在我無意識的時候發生的,但這件事不可否認就是我乾的。
是老四臨死前告訴我的,他說,他看到了。
他早就預料到了我們的結局,所以才毫無芥蒂的加入到了偷吃的行為裡。
也正是因為我吃得多,我纔有那麼多的力氣製服他們,纔在這場爭鬥中活到了最後。
我早就不是‘人’了。
可是我最一開始,是想的我們能早點出去的。
我對不起我的兄弟們。
沒關係,我會去贖罪的。
……
我把道路挖通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冇有力氣出去了。
更何況,我還有那麼多兄弟冇有帶走。
我要帶著他們出去。
拜托了,不論是誰都好,請帶我們出去吧。
帶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不論是誰……
帶我們走!
帶我們走!
帶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