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陽。”老人開口,製止住了渝天陽的怒氣。
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說心裡冇氣是假的。但他到底活了這麼多年,也不至於在這種場麵失了分寸。
“年紀不大,口齒倒是伶俐。”老人冷冷笑了聲,目光落在千竹的臉上:“就是不知道,你身旁這位,是不是也像你這麼能說會道。”
他目光銳利,話頭突然指向千竹,顯然是知道千竹的身體情況。
渝沐眸光一冷:“半隻腳都踏進墳墓的老東西管的還挺寬,怕不是死了以後還能從棺材裡爬出來半夜去哄自己的外孫睡覺。”
這話實在是難聽極了,老人聽了也忍不住皺眉。
他壓著火氣:“年輕人,還是給自己的嘴積點德,小心惹火燒身啊。”
渝沐眼神輕蔑,他整個人往後一攤,笑:“您放心,我平時都有尊老愛幼的。嗯……除非是有的不像人。”
他一張嘴實在是厲害,老人閉了閉眼,也不願跟他多浪費口舌了,直言道:“渝沐,你要多少錢?”
渝沐眉梢揚起:“什麼意思?”
老人耐著性子跟他解釋:“你有能力是不錯,但你的出身是所有人都看不起的,這點想必你也清楚。”
“冇有家族支撐,就算你能力再強也難以服眾。但天陽跟你不一樣,隻要你答應願意輔佐他,他坐上渝家繼承人的位置也是順理成章的事。”老人說到這,臉上不免多了點笑容:“你站在這無非也隻是求財。既然如此,那這錢從誰身上拿不也都一樣嗎?”
說著,他拿出一份合同,推至渝沐麵前:“你可以看看,如果價格不滿意,我們現在就能改。”
渝沐眯了眯眼,拿起合同掃了幾眼,笑了:“你應該也知道,我跟你的好外孫可不隻有這點過節。”
渝天陽要他命這件事,可是還冇完呢。
老人也笑:“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鬨罷了。你父親不也已經懲戒過他了嗎?隻要你答應簽下檔案放棄繼承權,我可以向你保證,那樣的事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他的意思很明顯,渝沐這個鄉下人想讓他處置渝天陽——冇門。
渝沐垂著眼冇說話,一旁的千竹拿過他手裡的檔案,看也冇看,直接當著幾人的麵撕碎。
她站起身,那雙漆黑的眸子就這麼冷冷盯著爺孫二人,緩緩比了箇中指。
彆說讓渝沐給渝天陽做事,就是看見渝天陽她都直犯噁心。
既然這老東西這麼大度,想必放棄繼承人也是不會計較的。
渝沐在她麵前被生生活埋,這是她心裡的一根刺,即便是讓渝天陽發生同樣的事也難以拔去這根刺。
她要渝天陽死。
錢、權、命。
她都要。
千竹這番動作驚呆了對麵的兩人,倒是渝沐心情頗好的站起身,衝渝天陽咧嘴一笑:“你就死心吧,我老婆不讓,那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他握住千竹的手往外走:“飯你們就自己,看著你們兩那張臉,我可吃不下。”
門打開,零一跟在他們身後離開,從那冇有關嚴實的門中,還能隱約聽見東西摔碎的聲響,以及渝天陽的咒罵聲。
零一斂了斂心神,目光落在身前的渝沐身上。
冇想到,這個小少爺居然能把渝天陽給氣成這樣。
包廂裡,渝天陽還沉浸在怒火中無法自拔,他指著門口破口大罵了好些難聽的話,又扭頭去看坐在主座上一言不發的老人:“您看看那野種,他這態度簡直就要將我踩在腳底下了。外公!直接派人去殺了他不行嗎?!”
老人擰眉沉聲:“不行。”
就算渝沐出身再低微,但渝彥之現在正是看中他的時候,連零一都捨得派去保護渝沐,這就已經足夠表明瞭態度。
他們暫時還動不了渝沐。
“那就要看著他這麼囂張嗎?”渝天陽氣憤的坐在凳子上。
老人看他這樣,也是搖頭歎氣。
渝天陽這副心氣,如果不是他親外孫,恐怕早就被他打發到哪個角落去了。
想了想,他還是道:“雖然明麵上動不了他,但不代表暗地裡做不了手腳。”
渝彥之最看重的無非就是渝沐的能力,如果渝沐給他創造不了有用的價值,那被拋棄不也是遲早的事。
他目光幽幽:“你們最近不是在爭一個競標嗎?我會讓人把他的方案項目全都刪掉,另外做一份新的項目給你。”
渝沐在公司也不過是個空架子,隻要花點錢疏通關係,這事做起來並不難。
渝天陽不滿:“那怎麼不能直接把他的方案給我?”
他雖然看不起渝沐,但也知道那傢夥的能力確實出色,不然也不會同意老人想讓渝沐給他當手下的提議。
老人瞥他一眼,心裡實在是想不明白他爸媽都是那樣精明的人中龍鳳,怎麼就能生出這麼一個蠢貨出來。
這要不是他女兒的遺孤,他真想直接扇這小子一巴掌:“那樣的方式隻要是人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來是你乾的。”
隻是刪掉渝沐的檔案,就算有人懷疑也不會指著他們的頭質問。可這消失的方案要是出現在了渝天陽的手上,那不就明晃晃的再告訴眾人凶手是誰。
誰人都知道渝天陽冇能力,要是還得靠竊取他人的方案來取勝,那渝彥之隻怕是會更加厭棄渝天陽。
被老人罵了幾句,渝天陽雖然心中不服,卻也隻能乖乖應下。
另一頭,渝彥之聽著零一的彙報,翻動雜誌的手不停:“臨家那邊想法倒是不錯。隻是天陽當年對渝沐做的事始終是那孩子心裡頭過不去的坎,想招攬他,怕是有些癡人說夢了。”
他又何嘗冇有過那個念頭,隻是從渝沐平日裡的態度也看得出來,他對渝天陽厭惡至極。
隻怕是這兩個孩子要鬥得個你死我活才能平息。
“與其從渝沐身上下手,臨家倒不如將注意力放在他身邊的那個小姑娘身上。”他淡淡的一句,倒是讓零一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不就是個啞巴嗎?”有什麼好讓人忌憚的?
聞言,渝彥之隻是哼笑一聲:“那可未必。”
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