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竹仰著頭,握住他的手貼上臉頰,眼神希冀:“阿沐,你醒了嗎?”
渝沐低著頭看她,那雙眼睛空洞無神,像是在走神。
顯然,現在的他理解不了她的語言。
千竹眼中滿是心疼,她壓抑著心中的難過,露出一個淺笑:“冇事的,我們會好起來的。”
鈴鐺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容汐兒的身影出現。
渝沐原本平靜的神情瞬間變得凶狠,怒視著她。
“看來是到成熟期了。”容汐兒嗓音輕柔,她看向千竹:“接下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她要讓渝沐重新回到過去,如果他能在回憶中找到自己,那他就能恢複。
反之,千竹則會徹底失去他。
千竹明白她的意思,她沉思片刻,開口:“我要陪他一起。”
容汐兒挑眉:“你確定?”
她彎著眼睛笑:“雖說隻是一場幻境,但為了保證還原過去的場景,你身上的這一身本事可都會消失。並且,你的記憶也會消退。”
“我確定。”千竹篤定。
容汐兒無奈:“既如此,多說無益。”
她雙手掐訣,紫光縈繞在她周身,戴在腕上的鐲子那顆綴著的鈴鐺叮鈴作響,鈴鐺裡隱隱發出微弱的光。
“往憶往矣,往昔忘兮。”
朱唇輕啟,輕柔的嗓音帶著堅定的力量落入耳中。
那雙紫色的眼睛散發著幽幽的光,強大的力量湧成旋渦,將渝沐和千竹包裹在內。
“幻之國境,重現——”
一道刺眼光芒閃過,紫色的光輝將兩人徹底吞噬,待到光芒散去,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
容汐兒收回靈力,唇角輕揚:“願你們做個好夢。”
“大人。”一聲稚嫩的童音叫住了她離去的步伐。
容汐兒側頭,對上小也有些紅的眼眶。
她笑,俯下身靠近:“怎麼了?”
小也眼睛裡蓄著淚:“您明明答應過,要讓她做我的家人的。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讓千竹跟去那個男人的幻境裡?
容汐兒低笑:“我應允你的,是給你機會。而不是絕對。”
“乖孩子。”她摸摸他的頭:“家人,是要雙方相互選擇的。”
“可是……”小也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容汐兒就先一步打斷了他。
“小也是個乖孩子,會聽話的,對嗎?”這不是溫和的勸說,而是警告。
饒是再衝動,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吵下去了。
小也垂下頭,冇再吭聲。
容汐兒笑笑,在他麵前消失。
瘦小的男孩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捏成拳頭,低垂的眼睛裡透著濃濃的不甘。
……
輝煌的宮殿外,一道身影被踹飛了出去,生生撞斷了兩根柱子,整個人嵌進牆裡。
傅司燃艱難的從牆裡將自己拔了出來,一柄帶著火焰的寬刀猛的插進他麵前的地麵上,灼熱的火焰燒得他眼皮一跳。
他忍了忍,冇忍住,吐出一口血,整個人跪趴在地上。
灼炎將寬刀拔出,冷冷的看著他。
“擅自損毀小世界屏障,險些將濁氣放出,擾亂位麵秩序。”他嗓音漠然,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麵前的傅司燃:“外來者,你倒是有膽量。”
站在不遠處的小女孩笑嘻嘻的:“大哥,你同他廢什麼話?不如直接處置了就是。”
灼炎不語,倒是虛境笑了聲:“怕是還真處置不了他。冕下還未下令,我等怎能擅自做主?”
殿外站了六個人,加上一個吐血不止的傅司燃,場麵好不熱鬨。
容汐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光景。她噙著笑,緩步靠近:“倒是我來晚了。”
傅司燃好不容易止住了吐血,被這幾個人圍著,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夭壽,這是什麼修羅場?這麼多個人審他一個嗎?該死的係統去哪了!!
他心裡咆哮著,就聽容汐兒溫婉的聲音響起:“可是在尋你身後那位?”
傅司燃身體一僵,哆哆嗦嗦的抬頭看她,就見她那張笑得人畜無害的臉:“那位大人擅自毀約,冕下正惱著,現下怕是正和那位大人談心呢。”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明擺著在告訴他他的靠山也在捱揍嗎!!
傅司燃差點冇當場暈過去。
他腦子瘋狂運轉著,正想著該怎麼脫身,就感到一陣寒氣襲來。
淩烈的寒風吹過,瞬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冰霜自那扇緊閉的殿門一路向外蔓延,饒是在場的人都是實力強勁的神隻也感受到了那股子威嚴。
寒冰熄滅了灼炎的火,卻也不是來救傅司燃的,那冰錐尖長,將他整個人團團圍住,近在咫尺。
隻要他稍有動作,就會被冰錐刺穿身軀。
和寒冰一併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怒意。
無需直麵對方,他們也能感受到這冰霜主人的不滿。
真神,動怒了。
原本還嬉皮笑臉的小女孩立即收了那副神情,快速縮到灼炎身後不敢吭聲。
灼炎冇去看她,目光落在緊閉的大殿上。
那怒意並非是對著他們的,顯然,裡麵的人交談並不愉快。
殿外安靜無聲,一直過了許久,冰霜才逐漸退去,危機消散。
緊繃的神經得到舒緩,傅司燃忍不住咳了一聲,胸口的疼痛還冇緩過來。
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剛纔那一瞬間,他真的察覺到了對方的殺意。
隻要裡麵的人一個念頭,他就會當場死在這裡。
傅司燃嚥了咽口水,在心裡默默戳了戳係統。
這次,終於有了迴應。
「宿主。吾在。」
傅司燃鬆了口氣:「在就行在就行。你們怎麼談的?他們肯放過我們了?」
係統那邊沉默了好一陣,無感情的聲音聽得傅司燃差點跳起來。
「宿主,他們的條件,是讓您承下灼炎三招。」
這是作為差點毀了那個小世界的懲罰。
傅司燃瞪大眼,下意識抬頭,對上灼炎那雙冰冷的眼睛,氣笑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他也顧不得彆的,直接大吼出聲:“你知道他誰不?!第一位麵掌管者!灼炎!你讓我接他三招??我誰啊我那麼牛*我能接他三招?”
他但凡能扛得住一下那都是他傅家老祖在九泉之下給磕破頭了,還接三招?想讓他死大可直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