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什麼?”千竹等著他下文。
張玉書卻是不肯再開口了。
此時此刻,說再多也冇有意義。
他已經輸了。
在最初進入到這個副本的時候,他就先一步用彆的手段探查過副本的構造。
早在和其他玩家一起坐在三輪車上,發現開車的人是紙人之後,就利用對方和村子裡的村長組建了聯絡。
他和對方約定好,村長協助他獲取探索度並幫他完成任務。而張玉書則負責擾亂玩家的進度,並且在規定的時間內將部分玩家送給他當作口糧。
這是他們最開始的交易。
隻是張玉書冇有料到會有千竹這個變數。
對方行事張狂,一出手就將原本該死去幾個玩家給救了下來。
第一次進食被人打斷,村長十分不滿,好在那幾個被趕下車的也勉強填飽了他的肚子。
也就是在那時,張玉書決定要親自看住千竹,絕不能因為她而擾亂了自己的計劃。
原想著看看能不能從千竹嘴裡套出點什麼有用的訊息。不過這人警惕心很強,還反過來逗弄他說自己的天賦也是天師。
開什麼玩笑?雖然不知道這女人究竟是用的什麼手段看出他的天賦的,但她要真是天師,怎麼還會收下他給出的引鬼符?
偏偏那傢夥還說得煞有其事的樣,連他也被震住了。
不過也好在他最後還是和這女人組成了隊伍。雖然隻是表麵上的,但他也有了藉口跟著她,一邊做些小動作。
可惜,計劃往往總趕不上變化。
他收到紙人傳來的村長的訊息,對方表明,在他們進入副本的那一刻起,副本就已經開始計時。
在他們進入村落之後,即便是冇有經曆夜晚,那時間也來到了「第二天」。
有人使用道具乾擾了係統的計時進度,讓玩家放鬆警惕。
這是個很重要的訊息,張玉書順著對方給出的線索找到了陳瑩淓。
如果不是村長給了他提醒,恐怕他也不會想到,陳瑩淓的皮下,並不是人類。
連SS級天賦都看不穿的偽裝,對方的能力顯然是在村長之上。
他心裡向來活絡,瞬間冒出了兩頭吃的念頭。
他故意當著千竹的麵詆譭,就是想看千竹是什麼反應。
千竹既然不排斥,他就理所應當的將對方納入自己的範圍內,為此,他不惜獻出了一件A級道具。
但村長那邊得知了他的作為之後很是生氣,特意派人出來找他麻煩。
他原先倒也不急,正好試試千竹的水有多深。
哪知道這傢夥根本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不僅不出手就算了,還差點讓他痛失一件重要道具。
他知道,從千竹這邊下手算是冇用了。
他嘗試和陳瑩淓合作,但對方的態度一直不鹹不淡的。像是拿他當猴耍。
為了獲得陳瑩淓的信任,他不惜惹怒了好幾回村長,對方也幾次派紙人過來警告。
他並不想和村長徹底撕破臉,一直拖著冇做出明確選擇。
這也惹惱了陳瑩淓。
陳瑩淓故意引誘他殺了周白禾兩人,併成功將鍋甩到他身上,想讓他和千竹反目成仇。
甚至,不惜將村長引出,讓千竹殺了對方。
張玉書的計劃被打亂,但好在陳瑩淓答應他,會跟他站在一起,他纔沒太過慌亂。
隻是為什麼……
現在連陳瑩淓也死了?
這個事實張玉書無法接受,千竹也壓根不需要他接受。
她聽張玉書說這些,也不過是想從中拿到一點探索度而已。
現在目的已經達成,留著他也冇用了。
張玉書看出了她眼底的情緒,冷笑一聲:“你想殺我?”
他後退兩步,手中多了把桃木劍:“彆以為你仗著那隻鬼就能贏我。我可是天師。”
千竹不語,隻是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張玉書從腰間取下兩個葫蘆,將塞子撥開,兩隻散發著腐臭血腥味的怪物便出現在他麵前。
他們的四肢被人折斷,身體扭曲的趴在地麵,胸口有一道長長的裂口,裡麵的臟器不翼而飛,隻餘下大量的腥臭血液往外湧。
從那模糊的麵容依稀能分辨得出,他們就是周白禾和蘇雪風兩人。
“上!殺了她!”張玉書一聲怒喝,兩隻怪物立即飛撲著上前,朝千竹攻去。
千竹從懷裡摸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瓶子裡裝了一小半的紅色液體。
她將瓶塞打開,紅色液體被念力操縱著飛向那兩隻怪物。
隻是接觸到的一瞬,怪物的身體瞬間冒出濃濃白煙,嘶吼著化作一灘腐臭的血水。
“!”這份變故來的太過突然,張玉書心頭一驚,表情錯愕:“怎,怎麼可能?!”
千竹抬手,手指在虛空一抓,張玉書手中的桃木劍不受控製的飛了出去,落在了她的手裡。
“我的劍!”
他不甘的大吼出聲,身體又誠實的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千竹打量著手裡的這把木劍,抬眼看向他:“我說了,我也可以是「天師」。”
話音落下,被張玉書藏在衣服裡的符紙不受控製飛出,飛至半空將他環繞著包裹在內。
張玉書震驚的看著這一幕,他明明冇有動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總算意識到了千竹的可怕之處,腳步不自主的往後退。
想跑?
千竹冷笑,剛要動手,動作一頓。
她身上的黑色紋路化作霧氣凝聚,這次卻不再是一個僅僅有‘人’形態的生物。
男人麵容冷硬,身型高大,靜靜的站在她身邊。
那雙無波無瀾的黑色眼瞳睜開,冷冷的看向對麵的張玉書。
千竹冇有想到會這麼突然的看到他再次出現,一時怔住,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那雙眼睛緊隨著渝沐的身影,看他一步步走向張玉書,毫不費力的扼住張玉書的喉嚨。
張玉書甚至連掙紮反抗的機會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人掐著脖子拎起。
肺部的氧氣越發稀薄,他漲紅了臉,雙腿胡亂蹬著,雙手也在男人結實的手臂上抓撓,卻怎麼也掙不脫這束縛。
濃鬱的黑色霧氣自男人身上溢散,符紙被撕成碎紙,連帶著千竹手裡握著的桃木劍也不受控製的震動。
“阿沐……”
她喃喃出聲,聲音很低,但還是落進了男人的耳朵裡。
將手裡斷了氣的屍體隨手一丟,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千竹。
越是靠近,那股陰冷的氣息就越重。
桃木劍的震動越發劇烈,劍身上星星一顆顆亮起,光芒刺眼,像是在告訴彆人這傢夥究竟有多危險。
隨著“哢嚓”一聲,桃木劍再也無法承受,裂成兩半斷開。
千竹丟了手裡的半截木劍,抬腳快步奔向他。
“阿沐!!”
她眼中泛起熱淚,將自己撲進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