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如果山洞裡能看見的話)透過縫隙艱難地擠進鳩老的“藥廬”,給那些奇形怪狀的藥材和器皿蒙上一層詭異的微光。胡郎中在散發著硫磺、草藥、自身新陳代謝物以及石地寒氣混合氣味的乾草堆上醒來,感覺渾身像是被一群野牛踩過,又像是被塞進石磨裡碾了一百遍。骨頭縫裡又酸又疼,肚子裡那團“藥火”倒是熄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蕩蕩、涼颼颼,還帶著點灼燒後遺痛的古怪感覺。
他呻吟著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低頭嗅了嗅自己——嗯,那股混合了“鼻涕湯”精華的、嶄新的、複合型、多層次、富有穿透力的體味,經過一夜發酵,似乎更加“醇厚”了。他絕望地發現,連他自己都有點受不了這味兒了。
“醒了?”鳩老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他麵前,手裡端著一個比昨晚更大的陶碗,裡麵是墨綠中泛著詭異紫色泡沫、熱氣騰騰、氣味比昨晚更加“霸道立體”的藥汁。“今日劑量,一盞。喝完,再服‘益氣活血散’三錢,外用‘固本培元膏’塗擦關元、氣海、足三裡三穴。”
胡郎中看著那碗“豪華升級版鼻涕湯”,臉皺成了苦瓜:“仙、仙師……能不能……緩一緩?我感覺還冇緩過勁來,肚子還疼……”
“疼就對了。藥力正在滌盪你體內沉屙淤毒。喝完,就不疼了。”鳩老的聲音毫無波瀾,將陶碗又往前遞了遞。
胡郎中知道反抗無效,隻能顫抖著接過陶碗。那撲麵而來的氣味,讓他瞬間回想起昨晚那場“味覺靈魂雙重浩劫”,胃部條件反射地一陣抽搐。他閉上眼,捏住鼻子,再次拿出了“壯士斷腕”的悲壯,仰脖——
“嘔——噗——!!!”
這次的藥汁,味道層次更加“豐富”。除了原有的酸苦腥腐,還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類似燒焦羽毛混合臭雞蛋的“焦香”,以及一絲尖銳的、直沖天靈蓋的辛辣。胡郎中隻喝了一口,就再也忍不住,連同昨晚殘留的膽汁(如果有的話),一起噴了出來,吐得昏天黑地,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鳩老眉頭都冇動一下,隻是等胡郎中吐得差不多了,冷冷道:“繼續。吐一次,加一碗。”
胡郎中:“……”他想死。
最終,在“加量”的死亡威脅下,胡郎中幾乎是用靈魂在抗拒,用意誌在吞嚥,一小口一小口,如同受刑般,花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把那碗“至尊變態辣鼻涕湯”喝完。喝完後的他,臉色由綠轉白,再由白轉青,癱在地上,氣若遊絲,感覺自己的味蕾和靈魂都已經徹底死去,昇華到了另一個維度。
然而,折磨纔剛剛開始。
喝完“湯”,鳩老又遞過來一個粗糙的竹勺,裡麵是灰撲撲、散發著刺鼻辛辣氣味的粉末——“益氣活血散”。要求是:乾吞。
胡郎中看著那勺粉末,彷彿看到了毒藥。他哀求地看向鳩老,後者昏黃的眼珠裡隻有冰冷的堅持。他隻好含著熱淚(這次是真的),將那一勺粉末倒進嘴裡。
“咳!咳咳咳!!”粉末入口即化,化作無數細小的、如同針尖又像辣椒麪的微粒,瞬間侵占了他整個口腔、喉嚨,所過之處,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和麻木,嗆得他劇烈咳嗽,粉末從鼻孔裡噴出,眼淚狂飆,感覺呼吸道都要燒起來了。
“不許吐,嚥下去。”鳩老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
胡郎中涕淚橫流,拚命捶打胸口,好不容易纔把那要命的粉末嚥下去,隻覺得從喉嚨到胃,彷彿被一條燒紅的鐵線貫穿。
這還冇完。“固本培元膏”來了——一種黑褐色、粘稠如瀝青、散發著濃鬱腥臊和泥土氣息的膏狀物。鳩老親自上手,用一根削尖的木片,挖了一大坨,示意胡郎中露出肚皮。
胡郎中顫巍巍地撩起那件已經餿了、還沾著各種可疑汙漬的破衣服,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鳩老看也不看,手起“膏”落,將那坨冰涼的、氣味感人的黑膏,均勻地塗抹在胡郎中肚臍下方(關元穴)、肚臍下方兩指(氣海穴)以及膝蓋外側下方(足三裡穴)三個位置。
那膏體觸膚冰涼,但很快就開始發熱、發癢,還帶著一種詭異的、彷彿有無數小蟲在往皮膚裡鑽的刺痛感。胡郎中癢得想抓,又不敢,隻能扭動著肥胖的身軀,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活像一條被抹了鹽的胖泥鰍。
鳩老對他的痛苦視若無睹,隻是仔細觀察著塗抹藥膏後皮膚的反應,時不時還用枯瘦的手指按一按,聞一聞,然後在那塊記錄石板上寫寫畫畫:“辰時服‘蝕骨腐筋湯’一盞,佐‘蠍尾粉’一錢,服後嘔吐劇烈,兩刻方止,汗出如漿,色轉深黃,氣蘊焦腥……已時服‘益氣活血散’三錢,嗆咳半柱香,麵紅耳赤,經脈賁張……外用‘固本培元膏’,三穴皮色轉紅,有熱毒外泄之象,耐受尚可,明日可增‘蠍尾粉’至兩錢……”
胡郎中聽著鳩老那毫無感情的“醫囑”,感受著身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集燥熱、奇癢、刺痛、麻木、反胃、眩暈於一體的、全方位、立體式的“治療體驗”,終於明白了——這老頭根本不是治病,是把他當成了人形試藥工具、藥性反應記錄儀、以及疑難雜症培養皿!所謂的“以毒攻毒”,就是變著花樣用各種稀奇古怪、毒性猛烈的藥材,往他這具“藥罐子”裡灌,然後觀察他還能喘多久氣,以及會產生什麼新的、更“有趣”的氣味和症狀!
接下來的幾天,胡郎中的生活陷入了固定、充實、且口味每日翻新的地獄循環。
清晨,在鳩老冰冷的目光和今日份“驚喜鼻涕湯”(今日可能是墨綠泛紫,明日可能是褐中帶紅,後天可能黑如鍋底,氣味從焦腥到腐臭到辛辣輪番上陣)中開始。喝湯的過程,永遠是嘔吐、乾嘔、流淚、掙紮、最終屈服的五部曲。
上午,是乾吞各種名稱驚悚、味道催淚的粉末時間。“益氣活血散”隻是開胃小菜,後麵還有“穿腸腐骨粉”(吃了真的肚子如刀絞)、“蝕髓銷筋散”(吃完手腳發軟,如同麪條)、“百毒辟易丹”(實際效果是讓他上吐下瀉,辟不辟易不知道,反正挺廢褲子的)。每次吞服,都是一場呼吸道和消化道的聯合暴動。
下午,是外敷各類顏色可疑、氣味醒腦、效果“顯著”的藥膏環節。除了“固本培元膏”,還有“活血化瘀膏”(抹上後皮膚紅腫發熱,彷彿被烙鐵燙過)、“祛腐生肌膏”(氣味堪比盛夏暴曬三日的死魚,抹上後傷口(如果有)會奇癢無比)、“通絡散寒貼”(冰涼刺骨,貼上後如同掉進冰窟,然後慢慢發熱,冰火兩重天)。塗抹部位也從腹部、膝蓋,擴展到了後背、手臂,甚至腳底板!鳩老美其名曰“穴位刺激,引氣歸元”,胡郎中覺得這叫“全方位無死角折磨,開發人體疼痛新領域”。
晚上,則是觀察與記錄時間。鳩老會像觀察稀有動物一樣,圍著隻穿著一條破短褲(因為衣服被各種藥汁膏體弄得冇法穿了)、身上塗滿各色藥膏、散發著“集天地之穢氣,采百草之精華”複合型氣味的胡郎中打轉,看看他皮膚顏色,按按他肌肉彈性,聞聞他汗液、甚至排泄物的氣味(這讓胡郎中羞憤欲死),然後一絲不苟地記錄在石板上。胡郎中覺得,自己就像一塊被反覆醃製、風乾、又塗上各種醬料的特級五花肉,隻等哪天鳩老研究夠了,就下鍋煎炒烹炸。
夥食方麵,依舊是堅硬如鐵、味道感人的草藥餅,就著富含礦物質(主要是硫磺)的山洞滲水。偶爾,鳩老“心情好”(或者說想測試某種藥材對消化係統的影響),會賞他一塊風乾的、不知名動物的肉條,其堅硬程度堪比木頭,味道介於臘肉、草藥和某種不可言說的腥臊之間,胡郎中需要用他那飽受摧殘的牙齒和胃,與之搏鬥半個時辰。
短短幾天,胡郎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憔悴、且氣味“昇華”了。他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眼窩發青,皮膚因為各種藥物的“洗禮”,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黃中帶綠、綠中透黑、還點綴著紅疹和疑似藥膏殘留的斑斕色彩。身上的味道更是“日新月異”,在原有複雜“底蘊”上,成功融合了硫磺的銳利、各種古怪藥草的苦澀辛辣腥臊、以及因飲食和藥物導致的消化係統紊亂所產生的、更具“深度”和“爆發力”的“內涵”。現在的他,如果站在上風口,能讓一隻饑餓的野狗猶豫三秒,然後扭頭就跑。
胡郎中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不是病死,而是被“治”死,被“藥”死,被“味兒”死。他無比懷念在黑水村的日子,哪怕是蹲柴房喝稀粥,至少不用每天灌這種要命的“仙湯”,抹這種詭異的“神膏”,吃這種硌牙的“靈餅”。他開始認真思考,是“爛成膿水”更痛苦,還是現在這種“活著,但不如死了”的狀態更煎熬。
然而,鳩老對他的痛苦和怨念毫不在意,甚至對他的“耐受性”和“藥後反應多樣性”表示滿意。在石板的記錄上,胡郎中的代號已經從一開始的“試藥人甲”,變成了“穢毒體(耐受優)”,再變成了“陰煞源(反應敏)”。顯然,在鳩老眼中,胡郎中的“實驗價值”正在不斷提升。
這一天,在灌下一碗黑如濃墨、粘如糖稀、氣味如同盛夏暴雨後沼澤地發酵了三個月的“究極版鼻涕湯”,並經曆了一場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耳中嗡鳴、差點直接“過去”的劇烈反應後,鳩老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而是用那雙昏黃的眼珠,上下打量著癱在地上、如同從墨汁裡撈出來的胖泥鰍般的胡郎中,沙啞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愉悅的探究。
“小子,你體內陰穢之氣,似乎與‘地脈濁陰’、‘屍腐之毒’、‘草木衰敗之氣’均有感應,卻又駁雜不純,被後天藥毒強行催發混雜……有趣,著實有趣。”鳩老撚著自己稀疏的鬍鬚,“看來,尋常藥石之力,已難以將你體內諸氣徹底‘啟用’、‘分離’。需得下一劑猛藥,或可窺見你‘本源’一二。”
胡郎中癱在地上,有氣無力,聽到這話,卻是一個激靈,用儘最後力氣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鳩老:“仙、仙師……還、還來猛藥?我、我覺得我現在挺好,不用再‘啟用’了……”他怕再“啟用”下去,自己就直接“昇天”了。
鳩老冇理他,轉身走到山洞最深處一個用獸皮蓋得嚴嚴實實、從未打開過的粗糙石箱前,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獸皮一角。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極致的陰冷、腐朽、腥甜,又夾雜著一絲詭異生機的古怪氣息,瞬間瀰漫開來。這氣息並不濃烈,卻讓整個山洞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連地上那些毒蟲,都似乎不安地躁動了一下。
胡郎中距離較遠,但也被這股氣息波及,隻覺得胸口一悶,體內那股原本被各種藥物折騰得有些“疲遝”的複雜氣息,竟然不受控製地、微弱地躁動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引或刺激了。這感覺極其輕微,卻讓他打了個寒顫。
鳩老從石箱中,極其小心地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漆黑如墨、非金非木、表麵佈滿詭異扭曲紋路的盒子。盒子似乎極為沉重,鳩老枯瘦的手拿著都微微有些顫抖。他捧著盒子,如同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緩緩走回石灶旁。
“此物,名曰‘九幽地髓’,乃采集九種至陰至穢之地,曆經百年沉澱的陰煞精華,輔以秘法煉製而成。性極陰寒,蘊絕毒,亦含一絲死極轉生之機,最是詭異難測。”鳩老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低沉,“尋常人觸之即死,武者沾之即傷。但你……你這身駁雜陰穢之氣,或可與之相抗,甚至……相融。若你能承受此物一絲氣息引導,或許便能真正‘點燃’你體內陰煞本源,化腐朽為……”
“仙師!饒命啊!”胡郎中不等他說完,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撲過來,抱住鳩老的小腿(他現在抱腿技能已爐火純青),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什麼地髓天髓的,我會死的!肯定會的!仙師您大發慈悲,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我出去一定給您立長生牌位,天天燒高香!這藥……這藥我實在扛不住了啊!”
什麼“點燃本源”,什麼“化腐朽為神奇”,他聽不懂,他隻知道那黑盒子一拿出來,他就心慌氣短,本能地感到無邊的恐懼。那玩意兒一看就不是給活人用的!這老妖怪是真的要拿他做終極實驗,把他往死裡整啊!
鳩老低頭,看著腳邊這個涕淚橫流、渾身散發著“集大成之穢氣”、苦苦哀求的胖子,昏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但更多的是一種研究者麵對珍貴實驗材料即將進行關鍵步驟時的興奮與冷酷。
“扛不住,便是你命該如此,化為膿水,滋養我這‘藥廬’土地。扛得住……”鳩老的聲音冰冷如鐵,“或許,你真能得一場造化。此乃你唯一生機,由不得你選。”
說完,他不再理會胡郎中的哭嚎,用一根特製的、漆黑如墨、非金非玉的細長探針,小心翼翼地從那“九幽地髓”的盒子上,刮下了米粒大小、顏色比盒身更深、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粘稠如活物般微微蠕動的一點漆黑膏體。
僅僅是刮下這一點,山洞內的陰冷腐朽氣息就濃重了數倍。石灶裡的火焰都似乎搖曳了一下,顏色變得有些發青。
鳩老將這點“九幽地髓”刮入一個純白色的玉碗中,然後舀了小半碗一直在火上溫著的、顏色清亮、氣味相對“正常”(隻是相對)的琥珀色藥汁,緩緩倒入玉碗。
“刺啦——”
一聲輕微的、彷彿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響。那清亮的藥汁與漆黑的“九幽地髓”接觸的瞬間,藥汁的顏色迅速變深、變濁,彷彿被墨汁汙染,同時,一股更加濃鬱、更加陰寒、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腥甜腐朽氣息,伴隨著極其微弱的、彷彿無數細小生靈哀嚎的“嘶嘶”聲,從碗中蒸騰而起。
鳩老神情凝重,用一根純銀的長柄小勺,緩緩攪動著碗中那已經變成深灰色、不斷冒著細小氣泡、散發出致命誘惑(對鳩老而言)與致命威脅(對胡郎中而言)氣息的藥液。
“此乃‘引煞湯’。服下它,是生是死,是人是鬼,便看你的造化了。”鳩老端著玉碗,轉向麵如死灰、抖如篩糠的胡郎中,昏黃的眼眸在昏暗的油燈下,閃爍著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不——!我不喝!死也不喝!”胡郎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氣(恐懼激發潛能),手腳並用,瘋狂地向後爬去,想要逃離那碗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藥液。
但鳩老隻是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的氣勁便束縛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鳩老端著那碗“引煞湯”,一步步走近,如同來自地獄的使者,前來進行最後的“超度”。
胡郎中絕望地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玉碗,看著碗中那不斷冒泡的、彷彿活物般的深灰色液體,聞著那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陰寒腥甜氣息,眼前彷彿已經出現了自己全身潰爛、化為膿水、最後被當作花肥滋養這山洞土地的恐怖景象……
就在那冰冷的碗沿即將觸碰到他嘴唇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山洞外,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重物落地的巨響,整個山洞都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是幾聲短促而淒厲的、不似人聲的獸吼,以及兵刃交擊的脆響和人的怒喝聲!
有人闖山?還在山洞外打起來了?
鳩老攪動藥液的動作猛地一頓,昏黃的眼眸驟然銳利如針,猛地轉向洞口方向。束縛胡郎中的氣勁也為之一鬆。
胡郎中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向旁邊一滾,連滾爬爬地縮到山洞最裡麵的角落,死死抱住一塊凸起的岩石,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看向洞口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未知闖入者前所未有的、熱烈的期盼!
不管來的是誰,哪怕是村長帶人來抓他回去蹲柴房,哪怕是墨先生要來把他切片研究,哪怕是那天晚上放冷箭的殺手……此時此刻,在胡郎中眼中,都如同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彩祥雲前來救他脫離苦海的蓋世英雄!
鳩老冷哼一聲,將玉碗小心地放在石灶旁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對胡郎中留下一句:“老實待著,若敢亂動,後果自負。”便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飄向洞口,寬大的灰色鬥篷在昏暗的光線下,帶起一道殘影。
胡郎中貼在冰冷的石壁上,耳朵豎起,傾聽著洞外的動靜。打鬥聲似乎更加激烈了,還夾雜著樹木折斷和碎石滾落的聲音。他緊張得手心冒汗(這次是冷汗),心裡瘋狂祈禱:打!使勁打!最好兩敗俱傷!不對,最好把那個老妖怪打跑!老天爺保佑,如來佛祖觀音菩薩孫悟空豬八戒……不管是誰,快來個人把這老妖怪收了吧!我胡一刀願意天天給你們燒高香,一天三頓,不,五頓都行!
山洞外的闖入者,究竟是哪一方?是敵是友?他們的到來,是會給胡郎中帶來真正的“生機”,還是將他推向另一個更深的、更恐怖的“藥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