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和呼喝聲越來越近,聽動靜,至少有七八騎,正快速逼近這荒郊野嶺的破土地廟!火光在遠處林間晃動,人影幢幢。
“糟了!是衝著我們來的!”周大山臉色煞白,掙紮著想站起來,但麻藥剛解,身子還不利索。趙石和李木更是嚇得麵無人色,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嘴裡唸叨著“完了完了”。
沈清歡也心亂如麻。剛解決一個詭異的銀鈴,又來了大隊人馬?這運氣也太背了!是黑衣人?山賊?還是銀鈴的同夥?看這架勢,絕不是善茬!他們這幾個人,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殘的殘(周大山剛解毒),還帶個粽子似的俘虜,怎麼跑?
她目光急掃破廟。前門洞開,一覽無餘,後門(其實就個破洞)通向枯井,那邊剛扔了兩個匪徒。兩側牆壁斑駁,窗戶破爛。驢車停在廟外不遠處……等等,驢車!
“上驢車!從側麵林子走!”沈清歡當機立斷,一把扶起周大山,“周伯,還能動嗎?趙大哥李大哥,抬上楚玉!快!”
“那……那她呢?”趙石指著地上被捆成粽子、閉目不言的銀鈴,聲音發顫。
沈清歡看了一眼銀鈴,一咬牙:“帶上!她可能知道內情,說不定還能當人質!”雖然帶上是個累贅和變數,但丟在這裡,萬一被後麵的人找到,問出什麼,或者她醒過來再追上來,更麻煩。
幾人手忙腳亂。周大山咬牙撐起身子,踉蹌著去牽驢車。趙石李木抬起昏迷的楚玉。沈清歡則費力地去拖銀鈴。銀鈴看著纖細,但不知是練武之人骨密度大還是怎麼,著實不輕,沈清歡拖得氣喘籲籲。
“小賬房,我勸你們……自己逃命吧。”銀鈴忽然睜開眼,聲音依舊沙啞,帶著一絲嘲諷,“帶上我,你們跑不快,也打不過外麵那些人。他們……可不是黑風雙煞那種廢物。”
沈清歡不理她,繼續拖。廢話,能跑一個是一個,總比坐以待斃強。
就在他們將楚玉和銀鈴勉強弄上驢車(銀鈴被橫放在車廂最裡麵,和楚玉擠在一起),周大山也爬上駕車位置,抓起韁繩,準備驅車衝進側麵樹林時——
“圍起來!彆讓他們跑了!”
一聲厲喝,伴隨著雜亂的馬蹄聲和腳步聲,七八個手持火把、腰佩兵刃的勁裝漢子,已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將破廟和驢車團團圍住!這些人穿著統一的藏青色短打,動作矯健,眼神銳利,訓練有素,絕非普通山賊或烏合之眾。為首的是個麪皮白淨、留著短鬚的中年人,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目光陰鷙地掃過破廟前的狼藉(打鬥痕跡、血跡、散落的藥渣等),最後落在驢車和車上眾人身上。
沈清歡的心沉到了穀底。完了,被堵個正著!看這些人精悍的樣子,恐怕比銀鈴更難對付。
“頭兒,井裡有人!是黑風雙煞,暈過去了,還捆著!”一個漢子跑到廟後枯井邊看了一眼,大聲稟報。
短鬚中年人眉頭一挑,看向驢車,最後目光落在被捆著扔在車廂裡的銀鈴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道:“我道是誰有這麼大本事,能收拾了黑風雙煞,原來是‘鬼手銀鈴’栽了跟頭。怎麼,你也看上了這單生意?”
鬼手銀鈴?沈清歡心中一凜,這女人果然有綽號,聽起來就不是善茬。
銀鈴躺在車上,雖然狼狽,但語氣卻恢複了之前的幾分慵懶和譏誚:“陳三爺,好久不見,鼻子還是這麼靈啊。怎麼,你家主子也對那‘盒子’感興趣?派你這‘鬼見愁’親自出馬?”
被稱作陳三爺的短鬚中年人臉色一沉:“少廢話!銀鈴,看在你我同屬‘陰司’外圍的份上,把人(他指了指昏迷的楚玉)和東西交出來,我放你一條生路。”
陰司?又是一個冇聽過的組織!沈清歡頭大如鬥,這水越來越渾了。聽起來,銀鈴和這陳三爺似乎屬於同一個叫“陰司”的神秘組織,但並非一路人,都是為了所謂的“盒子”而來。
“嗬,”銀鈴嗤笑一聲,“陳三爺好大的口氣。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彆怪陳某不念同門之誼了!”陳三爺眼神一寒,手一揮,“拿下!死活不論!”
周圍七八個勁裝漢子齊聲應諾,刀劍出鞘,朝著驢車緩緩逼近,殺氣騰騰。
周大山握緊了趕車的鞭子(柴刀在剛纔混亂中掉了),趙石李木拿起車上僅有的“武器”——一根車轅和一塊墊車的木板,臉色慘白。沈清歡也摸向了懷裡,那裡有她從銀鈴身上摸來的幾個小瓷瓶,不知道有冇有能用的“大殺器”。
氣氛劍拔弩張,眼看一場惡戰(或者說一麵倒的屠殺)就要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等等!”出聲的竟然是躺在車裡的銀鈴。
陳三爺一抬手,手下停步,他冷冷看著銀鈴:“怎麼?想通了?”
銀鈴卻不看他,反而艱難地側過頭,看向身旁昏迷的楚玉,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沈清歡,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有掙紮,有猶豫,最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對著沈清歡,用極快的語速,低聲說了幾句話:
“綠瓶麻藥,捏碎撒向馬眼。藍瓶煙幕,砸地。然後,駕車往東北,三裡外有片亂墳崗,崗下有棵歪脖子老槐樹,樹洞裡有東西,或許能幫你們。信不信由你。”說完,她立刻閉上眼,不再看任何人,彷彿剛纔說話的不是她。
沈清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銀鈴這是在……臨時倒戈?或者說,是指點他們一條生路?為什麼?因為楚玉唸的那幾個字?還是彆的什麼?
來不及細想,陳三爺已經不耐煩了:“拿下!”
“動手!”沈清歡對周大山低喝一聲,同時毫不猶豫地掏出那個綠色小瓷瓶(剛纔給周大山用瞭解藥,還剩一點麻藥),用儘力氣,朝著衝在最前麵的兩匹馬的眼睛扔去!另一隻手則掏出那個藍色小瓷瓶,狠狠砸向自己腳前的地麵!
“砰!”“啪!”
兩個瓷瓶幾乎同時碎裂。綠色瓷瓶砸在馬臉上碎裂,裡麵殘留的些許綠色粉末爆開,那兩匹馬頓時發出痛苦的嘶鳴,前蹄揚起,瘋狂地扭動頭頸,將背上的騎士甩了下來,隊伍一陣混亂。藍色瓷瓶砸地,瞬間爆出一大團濃鬱刺鼻的灰白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將驢車周圍數丈範圍籠罩,視線頓時一片模糊!
“咳咳!什麼鬼東西!”
“小心有毒!”
“彆讓他們跑了!”
陳三爺和一眾手下被這突如其來的煙霧搞得措手不及,嗆得連連咳嗽,視線受阻,一時不敢貿然衝進煙霧。
“駕!”周大山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猛地一抖韁繩,狠狠一鞭子抽在老驢屁股上!老驢吃痛,“啊——呃——啊——呃——”地嘶叫起來,撒開四蹄,朝著東北方向,一頭撞開了兩個因為馬匹受驚而有些慌亂的青衣漢子,衝出了包圍圈,冇入煙霧外的黑暗之中!
“追!彆讓他們跑了!”陳三爺氣急敗壞的怒吼從煙霧中傳來。
驢車在崎嶇不平的荒野上瘋狂顛簸,車廂裡的沈清歡幾人被顛得東倒西歪,楚玉和銀鈴更是被甩得撞在車板上。沈清歡死死抓住車廂邊緣,回頭望去,隻見煙霧漸漸散開,那些青衣人已經重新上馬(除了那兩個摔下來的),正呼喝著追來。馬蹄聲如同催命鼓點,越來越近!
驢車再快,也跑不過馬!更何況這老驢拉著一車人,速度根本提不起來!眼看追兵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弓弦響動和箭矢破空聲!
“嗖!”一支利箭擦著車廂飛過,釘在前麵的地上,嚇得老驢又是一驚。
“這樣不行!我們跑不過!”周大山急道,他肩膀傷口又崩開了,鮮血直流。
沈清歡心急如焚,目光掃過懷中剩下的幾個小瓷瓶,都是銀鈴身上摸來的,不知道哪個有用。她忽然想起銀鈴最後的話“……三裡外有片亂墳崗,崗下有棵歪脖子老槐樹,樹洞裡有東西,或許能幫你們。”
亂墳崗?老槐樹?樹洞?
這聽起來像個藏東西的地點。銀鈴為什麼告訴他們這個?是陷阱?還是真的想幫他們?如果是想幫,樹洞裡能有什麼?武器?財物?還是……
眼看追兵已到幾十步外,甚至能看清陳三爺那陰鷙的臉。沈清歡一咬牙,死馬當活馬醫!信她一次!最壞也不過是被追上,不信現在就要完蛋!
“周伯!往東北!找亂墳崗!找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沈清歡大喊。
周大山一愣,但出於對沈清歡的信任(這一路沈清歡的機智有目共睹),他毫不猶豫,一拉韁繩,驅趕著氣喘籲籲的老驢,朝著東北方向一片更加荒涼、黑影幢幢的坡地衝去。
果然,冇跑出多遠,前方出現了一片地勢起伏、墳包累累的亂葬崗,在慘淡的月光下,更顯陰森恐怖。老槐樹在哪裡?
“那邊!有棵歪脖子樹!”眼尖的趙石指著亂墳崗邊緣一處較高的土坡喊道。果然,土坡上,孤零零長著一棵枝椏虯結、形態猙獰的老槐樹,在夜色中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
驢車衝上土坡,來到老槐樹下。這槐樹不知活了多少年,樹乾需數人合抱,底部有個黑黢黢的樹洞,約莫臉盆大小,深不見底。
“樹洞!東西在裡麵!”沈清歡跳下車,也顧不得害怕,伸手就往樹洞裡掏。裡麵滿是枯枝敗葉和不知名的黏液,滑膩冰涼。她忍著噁心,四處摸索,忽然,手指觸到一個硬硬的、冰涼的長條狀物體,似乎用油布包著。
她用力一拽,扯了出來。藉著月光一看,果然是一個用油布纏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包裹,約二尺來長,入手沉重。
“找到了!”沈清歡又驚又喜,也來不及看是什麼,抱著包裹跳回車上。身後,追兵的馬蹄聲已到坡下,陳三爺的怒吼清晰可聞:“他們在上麵!圍住!”
“走!”周大山駕車就要衝下土坡另一側。
“等等!”沈清歡忽然看到老槐樹旁邊,散落著幾塊巨大的、似乎是墓碑或者石供桌殘骸的青石板,心中一動,喊道:“趙大哥李大哥,快!把那些石板推過來,堵住上坡的路!能擋一會兒是一會兒!”
趙石李木雖然害怕,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爆發出力氣,跳下車,和周大山一起,連推帶滾,將幾塊沉重的青石板推到狹窄的上坡小路上,勉強堆起一道簡陋的障礙。馬匹一時半會衝不上來。
趁著這短暫的空檔,沈清歡飛快地撕開油布包裹。油布裡麵,竟然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弓弩!通體漆黑,入手冰涼,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質打造。弓弩旁邊,還有一個小皮袋,裡麵裝著十幾支同樣漆黑的、閃爍著幽光的短矢,以及一個巴掌大小、似乎是上弦用的金屬手柄。
這不是普通的弓弩!沈清歡雖不懂古代兵器,但也看得出這弓弩結構精巧,透著危險的氣息。更讓她驚訝的是,弓弩旁邊,油布裡還卷著一張發黃的羊皮紙,上麵似乎畫著簡易的地圖和標註,以及幾個小字。但此刻來不及細看。
“沈先生,這是什麼?”周大山一邊駕車狂奔下坡,一邊急問。
“不知道,像是弓弩!”沈清歡拿起那把黑弩,沉甸甸的,她試著擺弄那個金屬手柄,哢嚓一聲,似乎扣動了什麼機關,弩臂傳來“嘎吱”的輕響,竟然自動張開了一些,露出了放置箭矢的凹槽。
是上弦機關!這弩似乎可以用這手柄快速上弦!沈清歡來不及研究,手忙腳亂地拿起一支黑色短矢,按照普通弩箭的裝填方式,放入凹槽,然後轉動金屬手柄。“哢噠哢噠”,機括輕響,弩弦被緩緩拉開,扣緊。整個過程,雖然生疏,但比用腳蹬上弦的傳統弩要快得多,也省力得多!
這時,後麵的追兵已經衝到了青石板障礙前,馬匹受阻,陳三爺等人紛紛下馬,開始搬移石板,叫罵聲不絕於耳。
“媽的,看你們往哪跑!”
“搬開石頭!快!”
驢車已經衝下土坡,在亂墳崗間崎嶇的小路上狂奔,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老驢快力竭了。而後麵,石板被迅速搬開,陳三爺等人重新上馬,再次追來,距離越來越近!
沈清歡跪坐在顛簸的車廂裡,雙手端著那具上了弦的黑弩,弩身冰涼,讓她微微發抖。她冇玩過弩,更冇殺過人,但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想著前世在影視劇裡看過的姿勢,將黑弩架在搖晃的車廂邊緣,瞄準後方追得最近的一個騎士身影。
手在抖,心在狂跳。車廂劇烈顛簸,目標也在高速移動。這怎麼可能射中?
“沈先生!射馬!射馬腿!”周大山一邊駕車,一邊回頭吼道,他是老獵戶,知道移動中射人很難,但射馬的目標大一些。
沈清歡一咬牙,不管了!瞎貓碰死耗子吧!她憑著感覺,扣動了扳機!
“嘣!”
一聲輕響,不同於普通弓弦的震動,這黑弩發射的聲音更加低沉短促。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黑影疾射而出!
冇有射中馬腿,甚至冇有射中馬。那支黑色短矢,歪歪斜斜地,擦著那匹馬的鬃毛飛過,然後……射中了後麵另一匹馬前蹄下的一個凸起的墳包**!
“噗”的一聲輕響,短矢冇入墳包土中。
沈清歡老臉一紅。果然,冇中。
然而,下一秒——
“轟!!!”
那被短矢射中的墳包,竟然猛地炸開了!不是火藥爆炸那種巨響和火光,而是一種沉悶的、如同悶雷般的巨響,泥土碎石沖天而起,還伴隨著一股淡黃色的、辛辣刺鼻的濃煙!
“嘶律律——!”追在最前麵的幾匹馬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和濃煙驚嚇,頓時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甩落,隊伍再次陷入混亂。那黃色濃煙瀰漫開來,被馬匹吸入,頓時引起更劇烈的咳嗽和嘶鳴,馬匹受驚,四處亂竄,互相沖撞,陳三爺等人陣腳大亂,罵聲、驚呼聲、馬嘶聲響成一片。
“這……這是什麼弩?”周大山看得目瞪口呆。一箭射中地麵,能把墳包炸了?還冒毒煙?
沈清歡也驚呆了。她看著手裡這把造型奇特的黑色弓弩,又看看那袋黑色短矢,忽然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弩箭,那短矢箭頭,恐怕是特製的,裡麵填裝了某種遇到撞擊就會爆開、並釋放刺激性煙霧的藥劑!這簡直就是古代版的“震撼彈”或者“煙霧彈”啊!難怪銀鈴說“或許能幫你們”!
“好傢夥!”沈清歡精神大振,顧不上手臂被後坐力震得發麻,手忙腳亂地再次轉動金屬手柄上弦,又裝上一支黑色短矢。這次,她心裡有底了,不追求射中人馬,朝著追兵前麵的地麵,又是一箭!
“嘣!”
黑色短矢冇入前方地麵。
“轟!”又是一聲悶響,泥土夾雜著黃色濃煙炸開,雖然冇傷到人,但再次成功地製造了混亂,阻礙了追兵的速度。
“他孃的!他們有雷火彈!小心!”陳三爺氣急敗壞的聲音從煙霧後傳來,充滿了驚怒。
驢車趁著這短暫的混亂,又拉開了一段距離,衝出了亂墳崗,鑽進了一片稀疏的樹林。沈清歡又回身射了兩箭,不求傷人,隻求製造混亂和煙霧,阻擋視線。
終於,後麵的追兵被接二連三的“爆炸”和煙霧搞得暈頭轉向,馬匹受驚,不敢追得太緊,加上樹林地形複雜,夜色深沉,漸漸地,馬蹄聲和叫罵聲被甩在了後麵,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驢車又狂奔了不知多久,直到老驢累得口吐白沫,實在跑不動了,周大山纔在一個隱蔽的山坳裡勒住了韁繩。幾人跳下車,都是渾身冷汗,幾乎虛脫。
暫時……安全了?
沈清歡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那具黑弩,心臟還在狂跳。今晚這一連串的遭遇,簡直比坐過山車還刺激。從被匪徒偷襲,到銀鈴出現,再到絕境中銀鈴莫名倒戈指點,最後靠這不知名的“煙霧弩”驚險逃脫……
她看向車廂裡。楚玉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些。銀鈴被捆著,靠在車廂壁上,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神色複雜難明。
“為什麼幫我們?”沈清歡喘著氣,直接問道。
銀鈴沉默片刻,目光轉向楚玉,幽幽道:“不是我幫你們,是那幾個字……救了你,也救了我自己。”
又是那幾個字!“坤位,離三,震缺,巽風”……沈清歡皺緊眉頭,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楚玉究竟是什麼人?
“那幾個字,到底是什麼?”沈清歡追問。
銀鈴卻搖了搖頭,不再回答,反而看著沈清歡手裡的黑弩,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鬼工連星弩’……冇想到,會落在你手裡,還被你用成了……嚇唬人的爆竹。真是……暴殄天物。”
鬼工連星弩?這名字聽起來就很厲害。沈清歡看向手中的黑弩,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這玩意兒,看來不隻是發射“煙霧彈”那麼簡單。
“這到底是什麼?你藏在樹洞裡的?你怎麼知道那裡?”沈清歡一連串問題拋出。
銀鈴卻閉上了眼睛,彷彿倦極:“我累了。要殺要剮,隨你們便。至於其他的……等他能醒過來,你自己問他吧。”說完,竟真的不再言語,任憑沈清歡怎麼問,都不再開口。
沈清歡氣結,但也無可奈何。她看了看昏迷的楚玉,又看了看手裡這把名叫“鬼工連星弩”的奇物,再看看油布包裡那張發黃的羊皮紙……今夜之後,前路似乎更加撲朔迷離,但也隱約出現了一絲微光。至少,他們活下來了,還得到了一件看似很厲害的“大殺器”,以及一個暫時不知是敵是友、但似乎知道很多秘密的俘虜。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漫長而驚險的一夜,終於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