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那強撐豪邁鎮靜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他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還想辯解,但迎著李天那雙彷彿能洞穿虛妄的眼眸,所有偽裝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旁邊,王雄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頭顱垂得更低。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驟然降臨,沉沉地籠罩了這方小院。唯有風穿過一旁樹葉的沙沙聲,反而更襯出此地死一般的寂靜。
王龍抱臂靠在石凳上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站直,眼神銳利如鷹,鎖定了王虎和王雄。他冇有催促,但周身散發出的沉凝氣息比任何質問都更具壓力。
終於,王虎重重歎了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屈辱。他抬起手,指尖顫抖著,緩緩點向自己的眉心。
隨著他神力的微弱牽引,眉心皮膚之下,一道極其複雜、散發著不祥幽光的暗紫色符文緩緩浮現。
那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延伸出的細微光絲深深紮入他的頭顱,彷彿根係般與他神魂糾纏在一起。
幾乎同時,王雄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他的眉心同樣浮現出一道一模一樣的詭異符文。
符文出現的瞬間,兩人周身的氣息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和滯澀,臉上同時掠過一絲痛苦之色。
“神魂禁製……”李天的聲音低沉下去,眼中寒光驟盛。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一種極為陰毒的控製手段,一旦種下,施術者便能掌控中術者的生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其念頭,逼迫其就範。
看這符文的複雜程度和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施術者的修為絕對遠超王虎和王雄。
王雄嘴唇一動,似乎還想掙紮著說些什麼,李天立刻厲聲阻止:“住口!現在什麼也彆說!”
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隨即目光掃過王龍,聲音沉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你們倆現在什麼也不要告訴我和大師兄。放鬆心神,一切聽我安排。大師兄,你也是。”
不等三人回覆,李天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院牆四周,指尖微不可察地彈出一道無形禁製,將小院與外界徹底隔絕。
遠處巷弄傳來的隱約喧囂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小院內變得落針可聞,隻剩下愈加清晰的風吹葉響。
下一刹那,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自李天身上爆發出來!王虎、王雄乃至王龍,隻覺眼前景象驟然扭曲、天旋地轉,彷彿被一股浩瀚的洪流強行捲入,身不由己!
待他們猛地穩住身形,驚駭地看向四周,才發現已置身於一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這裡彷彿是一片無垠的靜謐虛空,腳下是古樸的青色石板鋪就的地麵,四周綠意瑩瑩,奇花異草繁盛生長,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不時有靈動的蝴蝶翩然飛過。而頭頂,並非藍天白雲,而是深邃無垠的宇宙星河,億萬星辰在其中明滅閃爍,灑下古老而浩瀚的星輝。
極目遠眺,前方一座恢宏無比的九層寶塔巍然矗立,散發著令人心顫的古老氣息。左側,兩座精巧的樓閣依偎著潺潺流水與蒼翠山巒而建,樓閣之下,清澈見底的水中,色彩斑斕的靈魚正歡快地遊弋嬉戲。
這宛若仙境又似神域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三人徹底震驚當場。
就在他們仍沉浸於這巨大震撼中時,李天的聲音已清晰地在他們耳邊響起,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此地乃我一件寶物內的自成空間,已暫時徹底隔絕了外界一切聯絡。即便是給你們種下禁製之人,此刻也探查不到你們一絲一毫的氣息,更無法遙空操控你們的生死。”
語氣微頓,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三人剛放鬆些許的心絃驟然繃緊至極限:
“現在,在你們麵前的不過是我的一絲神魂凝聚的分身,而我本尊,進不來此地。從你們被攝入這片空間的那一刻起,你們‘消失’的異狀,必然已被那強者感知。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李天的話語在這片奇異的畫卷空間內迴盪,每一個字都敲擊在王虎、王雄的心上,讓他們臉上的震驚迅速轉化為更深沉的惶恐與後怕,這才徹底明白李天此舉所冒的巨大風險以及那迫在眉睫的危機。
王龍眼神無比銳利,他迅速壓下心中的震撼,看向李天那略顯虛幻的神魂分身,沉聲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強者此刻已經知道了他們消失在這裡?”
“不錯。”李天的神魂分身點頭,麵容無比凝重,“禁製感應驟然消失,種下禁製之人必生警惕。
他們會立刻知道王虎、王雄脫離了掌控,甚至能大致定位到他們最後消失的方位——就是我們方纔所在的小院。此刻,恐怕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王虎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透後背,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話:“那…那小師弟你的本尊豈非……”
“無妨。”李天分身打斷他,語氣雖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自有脫身之法。你們安心在這裡,可以暫時壓製甚至隔絕你們眉心的禁製與外界聯絡,但無法根除。一旦離開,對方依舊能感知並操控你們的生死。”
王雄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聲音乾澀:“小師弟,大師兄,我們……”他臉上滿是悔恨與掙紮,“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李天沉吟片刻,安慰道:“我和大師兄都知道,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待我先離開這裡,你們再說。”
李天分身的話音剛落,其虛幻的身影便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驟然消散,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空間內隻剩下王龍、王虎、王雄三人,以及這片自成天地的奇異景象。
然而,此刻他們再無暇欣賞周圍的仙草靈魚、宇宙星河,巨大的壓力和無形的恐懼沉沉地壓在心頭。
李天分身消散的瞬間,外界的院落中,他的本尊猛然睜開雙眼,身形一下子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