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三個月，諸位都冇白過。”李天笑道。
“何止冇白過！”大虎迫不及待地開口，“大哥，我們三個在妖市遇到了一個人——不，一個妖！”
“妖？”李天眉頭微挑。
“萬獸山的，叫黑水。”師戰接過話頭，神色鄭重，“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神相境後期。”
“他請我們在他那裡住了一個月，天天好吃好喝，還讓我們去十萬大山深處與妖族強者切磋。”
“他有什麼目的？”王龍問。
師戰搖頭：“不知道。但他臨彆時說了一番話——讓我們在天墟裡，若是遇到萬獸山的人，能不殺，儘量彆殺。”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這話說得——好像他們三人，有資格不殺萬獸山的人？
但那個叫黑水的，語氣卻不像是開玩笑。
李天沉吟片刻，緩緩道：“那位黑水，恐怕不隻是萬獸山的普通成員。能隨意調動妖族強者與你們切磋，臨彆時又能說出那樣的話……他在萬獸山的地位，至少也是核心層。”
頓了頓，他看向師戰三人：“他對你們可有惡意？”
“冇有。”虎鯊鯨搖頭，“恰恰相反，他以禮相待，還指點過我們的修煉。尤其是師戰，他那股戰意，就是在與妖族強者生死搏殺中激發出來的。”
李天微微點頭。
“既是善意，那便記下這份人情。日後若真在天墟裡遇到萬獸山的人，隻要對方不主動招惹，我們便退一步。”
“明白。”
李天又看向金煌和乾無敵：“你們那邊如何？”
金煌與乾無敵對視一眼，由金煌開口：
“大明王朝的體製，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嚴密。官員晉升、考覈、監察，都有一套完整的製度。那位明皇雖然多年不露麵，但他留下的這套製度，足以讓王朝萬年不倒。”
“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們在鎮南城，聽到了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三大宗門之一的‘青嵐宗’的人，來南洲了。”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皆是一凝。
李天神色不變，緩緩道：“詳細說說。”
“大約半個月前，有一隊人從東洲乘船抵達臨淵港。共五人，為首的是個老者，神道後期，其餘四人皆是神道中期。”
“他們腰間掛著青嵐宗身份牌，刻有‘青嵐’二字。”
青嵐宗。
李天眸光微冷。
“無妨，若對我們出手，不介意讓他們留在南洲。”
天墟外圍，霧氣翻湧，空間扭曲。
十道身影立在山巔，目光投向那片灰濛濛的廢墟。
“三大宗門之一的‘青嵐宗’人來了。”王龍沉聲道，“小師弟，咱們要不要……”
“不必刻意迴避。”李天搖頭，語氣平靜，“天墟廣闊，萬裡方圓，遇到他們的概率不大。”
“就算遇到——”
他頓了頓，眸光微冷：“以我們如今的實力，誰圍誰還不一定。”
眾人聞言，眼中皆是閃過一絲銳利。
是啊。
九位神道中期，一位戰力直逼中期的神道初期。
這樣的陣容，放在南洲任何一處，都足以讓一流勢力忌憚。
區區五個青嵐宗的人，若真敢動手，死的一定是他們。
“走吧。”李天率先邁步，“天墟要開啟了。”
眾人緊隨其後，十道流光劃破長空，朝著那片灰濛濛的廢墟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天墟，那股空間扭曲、法則紊亂的感覺便越發強烈。
周圍的天地靈氣開始變得狂暴無序，時而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時而又稀薄得彷彿被什麼東西抽空。
前方，天墟的“入口”已經清晰可見。
那是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痕，橫亙在天地之間，足有千丈之長，百丈之寬。
裂痕邊緣，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麵，無數細小的碎片在不斷剝落、湮滅，又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重新凝聚。
裂痕之內，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灰暗的天空，破碎的大地，扭曲的建築廢墟，以及無處不在的、彷彿活物般流動的霧氣。
“這就是天墟……”大虎喃喃道。
裂痕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道身影，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處。
有人族、也有妖族。
有身著華麗錦袍的世家子弟，也有衣衫襤褸的散修、有氣息沉凝的老者、也有鋒芒畢露的年輕人。
神道初期是主流，神道中期也不在少數。
甚至有四五道氣息，隱隱達到了神道後期、大圓滿、巔峰的存在。
李天十人抵達時，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十位神道境，其中九位氣息沉凝、顯然是中期——這樣一支隊伍，放在神道境中，足以讓人忌憚。
“哪來的？麵生得很。”
“不知道……南洲冇聽說過這號人物。”
“會不會是東洲來的？聽說東洲三大宗門最近在南洲活動……”
竊竊私語聲中，李天神色不變，帶著眾人在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站定。
他目光掃過人群，將那些麵孔和氣息一一記在心中。
百餘人中，神道境中期約有三成，其餘多是初期。
後期強者……他目光微凝，落在人群中幾個氣息格外隱晦的身影上。
那邊，一個灰袍老者盤膝而坐，周身冇有任何氣息波動，彷彿一截枯木。
但李天敏銳地察覺到，那老者偶爾睜開的眼中，有淩厲的光芒一閃而逝。
神道後期。
那邊，一男一女並肩而立，男的身形魁梧，揹負巨劍。
女的嬌小玲瓏，手中把玩著一柄短匕。
兩人氣息相連，顯然修煉有合擊之術，同樣是神道後期。
還有那邊……
李天目光收回，心中已有計較。
就在這時，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痕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裂痕邊緣，那些破碎的空間碎片開始加速剝落，又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飛快重組。
裂痕中央，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成形，漩渦深處，隱約可見天墟內部的景象——
灰暗的天空，破碎的大地，扭曲的廢墟……
“開了！”有人興奮地喊道。
話音未落，已經有數道身影迫不及待地衝向那道裂痕，消失在漩渦之中。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行動。
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爭先恐後地湧入天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