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為何,這寧靜祥和之下,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繞過去。”李天沉聲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這臨近南洲的海域,突然出現一座海圖未載、靈氣異常、且讓靈猴預警的島嶼,絕非吉兆。
“好!”雷橫立刻下令調整航向。
然而,破浪號剛剛轉向,試圖繞開那座島嶼——
異變陡生!
那座看似寧靜祥和的島嶼,忽然毫無征兆地……動了!
不是地震或山體滑坡那種動,而是整座島嶼,如同一個沉睡的巨人翻了個身,在海麵上緩緩平移、旋轉起來!
島嶼周圍的海水瘋狂翻湧,形成巨大的漩渦。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島嶼上那些“植被”和“建築”,隨著島嶼的移動,開始扭曲、變形、脫落……露出了下方黝黑粗糙、佈滿詭異紋路的“表皮”!
那根本不是什麼植被和建築!而是生長或寄生在這“東西”背上的苔蘚、珊瑚、以及一些貝殼類生物堆積而成的擬態!
“這……這不是島!是活的!是海獸!”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船員失聲尖叫,聲音充滿了恐懼。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島嶼”的一端,緩緩抬了起來,露出了兩顆如同小型湖泊般大小、閃爍著幽綠光芒的恐怖巨眼!
巨眼冰冷無情,死死鎖定了試圖繞行的破浪號。
緊接著,一張佈滿層層疊疊、如同岩層般利齒的巨口,在“島嶼”前端緩緩裂開,發出了一聲低沉到極致、卻讓整片海域都為之震顫的咆哮!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席捲而來!
破浪號的防護光罩在這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船身劇烈搖晃,幾乎要傾覆!
船上所有人心頭都如同壓上了一座巨山,氣血翻騰,修為稍弱者直接吐血昏厥。
“神相境……是神相境的海怪!‘負山鼇’!!”雷橫麵無人色,聲音嘶啞絕望,“傳說中揹負島嶼、沉睡於深海的遠古巨獸!我們怎麼會遇上這種東西?!”
神相境!
這個境界的存在,對於如今的他們而言,是難以抗衡的恐怖存在!
更何況是在這茫茫大海之上,對方還是以防禦和力量著稱的遠古海獸!
負山鼇那幽綠的巨眼中,閃過一絲被驚醒的暴怒與……捕食者的冰冷。
它龐大的身軀(或者說背上的“島嶼”)緩緩調整方向,朝著破浪號,張開了那足以吞下山嶽的巨口。
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前方的海水連同空氣,都瘋狂朝著那巨口中湧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拉扯著破浪號,要將這艘“小蟲子”連同海水一起吞噬!
逃?
在神相境海獸的威壓與吞噬之力下,破浪號的速度顯得如此可笑。
眼看破浪號就要被那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拽入負山鼇的巨口,所有人都感到了絕望。
神相境的海獸,那是遠超他們現有層次的存在。
即便是李天再強大,麵對這境界上實力的差距,自己用儘底牌,也難以起到決定性作用。
更何況,自己剛剛為了對抗幽靈霧海消耗巨大,尚未完全恢複。
“結陣!所有人把力量集中到船首!拚了!”
雷橫雙目赤紅,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竟是不顧一切地燃燒起自身精血,將全部神力瘋狂注入破浪號的核心陣法,試圖與那吞噬之力抗衡。
韓奎與柳青青也知到了生死關頭,同樣咬牙燃燒精血,將各自擅長的手段催發到極致。
韓奎的靈猴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他體內,韓奎氣息暴漲,雙手結印,召喚出數頭巨大的水係妖獸虛影,試圖阻攔吸力。
柳青青碧玉短笛吹響,笛聲化作了層層疊疊的碧藍水幕,如同最柔韌的屏障擋在船前。
王龍、葉孤音等人也毫不猶豫,將自身神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十道力量擰成一股,如同洪流般湧向船首,對抗那越來越強的吸力。
破浪號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船首在巨大的力量對抗下開始扭曲、變形,防護光罩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但負山鼇的吞噬之力實在太強了,那是足以吞冇山峰、攪動洋流的恐怖力量。
眾人的合力,僅僅隻是讓破浪號被拖拽的速度減緩了一絲,卻無法真正擺脫。
李天站在眾人最前方,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威壓和吸力。
他臉色蒼白,眼中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難道真的要隕落於此?
不!
畫卷世界!那裡有小舞,有他守護的一切!自己不能死在這裡!
就在李天準備不顧一切,嘗試溝通畫卷世界,拚死一搏,哪怕隻是將眾人暫時拉入畫卷避禍之際——
“唉……”
又是一聲歎息!
但這聲歎息,與幻夢秘境中那模糊身影的歎息截然不同。
這一聲,更加清晰,更加真實,彷彿就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無奈,一絲慵懶,還有一絲……被吵醒的不耐煩。
歎息聲響起的瞬間,時間彷彿都停滯了一瞬。
負山鼇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李天等人傾儘全力的對抗,翻湧的海浪,呼嘯的海風……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聲歎息下,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緊接著,在破浪號與負山鼇之間的海麵上方,虛空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此人看起來約莫三十許歲,麵容普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腰間掛著一個碩大的、油光發亮的硃紅葫蘆。
他頭髮有些淩亂,睡眼惺忪,還很不雅地打了個哈欠,彷彿剛剛從一場深沉的睡眠中被吵醒。
他出現得如此突兀,卻又如此自然,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裡,隻是無人看見。
負山鼇那冰冷的幽綠巨眼,在看清這道身影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其中暴怒與貪婪瞬間被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甚至連那恐怖的吞噬吸力都猛地一滯,差點反噬自身。
青衫男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龐然大物般的負山鼇,又看了看下方如同玩具般渺小的破浪號,以及船上嚴陣以待、麵露驚愕的李天等人,懶洋洋地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