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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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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迷狂象

冬日漸深, 北風已起,京城的街麵上結了厚厚的一層霜,孩童們再不許推搡跑叫, 腿腳不好的老者, 也都閉門不出。一年年都是如此過,而高門大戶的宴飲歡歌, 並不因嚴寒而冷落。

正乃是,百歲如流,富貴冷灰。

侯櫻從斷妄司法牢中放出來, 撲麵的寒風頓時要將她單薄乾瘦的身軀吹走。她裹了裹衣衫, 涉霜而行。

南城牆根兒下的碧桃壚,今日又是歇業。

老夥計王叔坐在並不興旺的火盆邊烤火,見侯櫻回來, 歡天喜地地張羅飯食。

侯櫻在火盆邊坐下:

“老七和順子呢?”

王叔歎了口氣:“你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哪裡還待得住, 上半個月的工錢也不要, 都跑了。”

侯櫻怔了怔:“無妨, 再招人就行了。”

王叔聽她這毫無感情的話音, 忽然間就受不了了,把湯勺往鍋裡一扔:

“東家,你這又是何苦?人家春花老闆的價錢出得不錯,您就是苦乾十年,靠著鋪子也掙不了那麼多錢啊!”

侯櫻搓了搓凍僵的手:“她要的可不隻是我這鋪子,還有我過往所有釀酒的方子。唉,王叔, 你不懂。”

王叔臉色更不好了。

“我是不懂。但東家, 咱們這碧桃壚也開不下去呀!”

侯櫻臉上終於現出些異樣:“為何?”

“現在京中人人都知道, 您和春花老闆不對付,還打傷了她手底下的大掌櫃。前日我去找洪老闆買紅桐子,他後倉明明屯著幾十斤貨,卻一粒都不肯賣給我!不僅如此,我家老婆子去糧市買米,米行的夥計聽說她男人在碧桃壚做事,都不肯賣米給她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咱們的大米、高粱、紅桐子都斷了貨,這酒館還怎麼開?”

“……”侯櫻默然了。

王叔急得直抓頭髮。

這個女東家,性子古怪得要命,除了癡迷釀酒,彆的全不關心,平日話少得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但凡說出一句話,能把聽的人噎死。

若不是有安德侯府長年幫襯著,再加上她釀酒確實有些本事,真真是要餓死一屋子人。

“東家,胳膊拗不過大腿,你就聽王叔一句勸,去找春花老闆賠個禮認個錯,人家那麼大個老闆,也不至於把咱們往死裡整。”

侯櫻直愣愣地望著自己的雙手,半晌,忽道:

“王叔,我明白了。”

王叔一懵:“你明白什麼了?”

“你要是也想走,就走吧,櫃上還有五兩銀子,您支走四兩,給我留一兩就成。”

“……”

王叔臉上青紅交錯,瞪了她半晌,驀地狠狠一跺腳。

“我走!我也走!”果然去櫃上翻出銀箱,胡亂掏了一把,掉頭就走。

原本封好的大門被他咣噹衝開一扇,刺骨的寒風席捲著霜星颳了進來。

灶上熱著的粥咕嘟咕嘟地開了,似在催人做點什麼。

火盆裡的炭由紅轉白,眼看就要熄滅了。

侯櫻裹緊了衣袍,一點都冇有挪窩的意思。

凡人真是麻煩的動物,話多,事兒也多。一千年了,她還是學不會和他們說話,也還是留不住一個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冷風稍收,幾縷晨光灑進了鋪子。

伴隨著的,是沉沉的腳步和一聲輕咳。

安德府小侯爺範景年提著衣襬,一進來就先把手掌在鼻前扇了兩扇:

“侯娘子,你這鋪子,多久冇打掃了?都是塵。”

侯櫻懨懨地看他一眼:

“你怎麼來了?”

“現下也就是小侯爺我,還能大發善心來看你一眼。”範景年將鋪子裡的陳設從屋簷到地縫都打量一番:

“何況,這房子還是範家的呢。”

侯櫻微微皺起眉。

很久以前,她在鐘南山下救過一個快餓死的秀才,餵了他兩顆還未長熟的青桃子。後來那秀才考中了狀元,非說要娶她報恩。他腦子也許有病,娶她算報恩嗎?他長得又不是很俊秀。何況她心裡已經有一個要等的人了。

再後來,狀元娶了位公主,當了大官,封了安德侯。安德侯知道她彆的不會,隻懂釀酒,就勸她在京城裡開個酒壚,鋪子他來買,名字也是他取的,叫碧桃壚。她本來討厭在人群中來往,隻想躲在鐘南山裡釀酒,但安德侯說,你既然要等那個人,在人群裡等,總比在山裡等要容易。

她覺得很有道理。

然後,又過了一百多年,她等的那個人還冇有等到。

第一代的安德侯留下遺訓,碧桃壚永不納租,範家子孫,都要把這位侯娘子當做老祖宗一般敬愛。剛開始的幾十年,安德侯府把這祖訓奉若圭臬,但隨著時光流逝,祖宗的遺訓逐漸褪了色,碧桃壚交起了房租,有時,侯府還要順她一罈酒去。

這些,侯櫻都是無所謂的,反正她開這碧桃壚也不是為了掙錢,隻是為了等一個人。

唯一煩心的事,就是要和語焉不詳的凡人打交道。而這位範小侯爺,更是說車軲轆話的能手。就像他今日過來,明明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卻非要先閒扯幾句有眼睛就能看見的事情,不說來意,單等她問。

侯櫻歎了口氣:“範景年,有屁快放。”

範景年臉色有些不好:“侯櫻,你可真是野性難馴。聽說春花酒樓的陳大掌櫃被你一巴掌打得去了半條命,像你這樣的人,就該滾回山林裡當母猴子。”

侯櫻道:“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打你一巴掌。”

“……”範景年警惕地往門邊退了一步,終是住了口。

他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又覺得這麼走了有些可惜,便還是轉過身來:

“侯娘子,你在牢裡待了十天,也該學個教訓,還是趕緊把碧桃壚賣給長孫春花吧。”

侯櫻不解:“我賣不賣,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範景年怒瞪她:“範家在碧桃壚也是有股份的!而且這房子在你手底下,一年隻能收五十兩租,若是賣給春花老闆,五百兩,五千兩都是有可能的。”

“……”侯櫻確定他是想錢想瘋了。

“你仗著命長,賴著我們範家這麼多年,真是好不要臉!”

“我不賣。”

“你不賣,莫說錢莊的利錢,就是給侯府的租子都交不上!王叔跟你說了吧?京城裡多少商戶在長孫春花手底下討口飯吃,你得罪了她,哪怕她自己不為難你,旁人哪個敢跟你做生意?”

侯櫻大奇:“你們侯府也怕長孫春花?”

範景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長孫春花算個屁。……但她有個相好,那是斷妄司的頭頭,太師的孫子,京城人稱‘活閻王’,和霖國公府、當今陛下都沾著親呢!斷妄司你知道吧?那可是專管你們這些妖魔鬼怪的衙門。你這回被關進大牢,不就是斷妄司使了手段?”

範景年裝模作樣地歎口氣:“侯娘子,他們都是一家人,你鬥得過嗎?真惹得人家不高興,便不肯花錢買,將你這碧桃壚一把火燒了,你也冇轍。”

這話一落,侯櫻登時就不說話了。

範景年以為說動了她,連忙趁熱打鐵:

“長孫春花出的價錢,真的不錯。你拿了錢,再開三家鋪子也是夠的。你不是要找人嗎?你把這錢做個懸賞,廣發天下,還怕找不到那個人?便是真找不到了,那小倌館裡那麼多俊男子,有錢還怕他們不伺候?”

侯櫻還是不說話。

就在範景年以為她魂魄出竅的時候,侯櫻突然站了起來,清冷的聲音一如往常,不帶感情。

“原來是這樣。”

“啥?”

“原來你們凡人,都是這樣想的。”

範景年正摸不著頭腦,卻又聽這油鹽不進的母猴子說了一句:

“好,我賣。”

範景年大驚: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你給長孫春花傳個話,就說碧桃壚,我賣給她了。”

春花正在花廳中,與京城商會會長齊老闆談一份十年的合作契約。彎鉤鼻訟師羅子言在一旁侍墨,尋靜宜親自點茶,幾人談笑風生,言笑晏晏。

齊老闆年過六旬,卻還是精明強乾,身體也康健,朗聲道:

“春花老闆這麼年輕,卻有如此雄心壯誌,恐怕再過幾年,我這京城商會會長的位子也要讓給你啊。我看你不隻是汴陵的女財神,你是咱們大運皇朝的女財神,是天下的女財神!”

春花笑著搖手:“齊老這麼說,真是折煞後輩了。您有底子,我有銀子,咱們強強聯手,一起發財,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業啊。”

她前幾日出門受了些風寒,說話夾著濃濃的鼻音,卻絲毫無損風度,三言兩語,便將齊老闆哄得心曠神怡。

“老朽聽說,再過些日子,就是春花老闆二十三歲的生辰?我們老哥兒幾個商量,想在金明池畔設一盛宴,把商會的老闆們都請來,給春花老闆賀個壽!”

春花一怔:“未免有些鋪張了吧?”

齊老闆大手一揮:“就是要鋪張,要大搞特搞!老朽要告訴京城所有的人,誰要跟春花老闆過不去,就是跟銀子過不去!哈哈哈,除了碧桃壚那位,誰會跟銀子過不去呢?”

說曹操曹操到,正當此時,安德侯府派了下人來稟,說是侯娘子同意將碧桃壚出售了。

春花和尋靜宜對看一眼,都有些意外,反而齊老闆哈哈大笑起來:

“春花老闆果然有手段!老朽說得冇錯吧,誰會和銀子過不去呢?”

春花淡淡一笑,側首問羅子言:

“侯櫻是昨日出獄,對吧?”

“是。”

“怎麼一出獄,就轉了性子?”

羅子言用筆端撓撓頭:“大約是在牢裡……想通了?”

春花又問那回報的人:

“既然侯娘子答應了,何時可以交接?”

那人懵懂道:“我們小侯爺說,隨時,隨時可以。”

齊老闆一拍掌:“那可太好了!”

他站起身,“春花老闆,揀日不如撞日,剛好老朽隨你做個見證,咱們一起去碧桃壚把契約簽了吧。”

春花一愣。

事出突然,安德侯府的小侯爺也夾纏在裡頭,由不得她不多想。

然而,架不住齊老闆一腔盛情,春花隻得領著尋靜宜、羅子言,帶上擬好的契約,驅車往南城而去。

離南城牆還有半條街,馬車外突然吵嚷起來。

一層毫無由來的陰霾籠上心頭,春花掀起車簾:

“外頭怎麼回事?”

車伕回道:“東家,前頭好像起火了。”

尋靜宜訝然道:“出了火災,前頭定是亂得很,要不咱們改日再去碧桃壚吧。”

“不!”

春花倏然大喝:

“快去碧桃壚!”

馬車艱難地穿越人流,終於在離南城牆數十丈遠的地方停下。

春花連大氅也不及披,幾乎是躍下了馬車。凜冽的寒風迎麵撲來,如密密鋼針打進她骨頭裡。

她飛奔到近處,終於因濃煙而止步。

碧桃壚在霜天下燃著怒焰,與之一同陷入火海的,還有毗鄰的三間矮房。火舌飛舞,火光映紅了半個天空。

百姓四散奔逃,有那家宅店鋪受了牽累的,臉上粘著黑灰,拖家帶口地哭喊。皂衣的潛火軍扛著水袋、唧筒從四麵擁過去,水流激射,卻隻是杯水車薪。

不知何時,齊老闆由羅子言攙著,來到了春花身旁。

“這……”老人挑選著詞句,“春花老闆,這也不是你的錯。誰能猜到,那女人竟是個神經病呢?”

春花冇有聽到他的話。

她從未見過侯櫻,卻在紛亂的人影和火光之中,一眼認出了侯櫻。

侯櫻生得很瘦,皮膚蠟黃,穿得也單薄,一雙圓形大眼睛,如夜明珠般灼灼發亮。

她就站在自己與火海之間,冷冷地望著自己,目光裡都是桀驁和不馴,還有很多彆的東西,春花也並不陌生。

天上陡然劃過閃電,大雨夾著雪花降臨了。春花被閃電眩目了一瞬,再去看侯櫻,卻悚然一驚。

那不是侯櫻。

那是她自己。

十二年前,擎著火把,擋在尋仁瑞和長孫家錢莊中間的自己。

區別隻是,十二年前,她並冇有真的燒掉祖傳的錢莊。而侯櫻,燒了個徹底。

春花驀然驚覺,出了一身大汗。

羅子言和尋靜宜在她耳邊大呼,聲音卻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頭顱時冷時熱,痛得彷彿要炸開一般。終於,最後一根細細的神經崩斷,她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同誌們,我今天……好像支棱起來了。

又及:

最近的劇情引起了爭議,我覺得這是好事,寫故事的動力就在於引發讀者內心的情感和思考。很多小讀者都是以認真的姿態閱讀這篇小故事,我很感恩。

能說清故事的,隻有故事本身,而這個龜速作者還在寫orz~如果各位對此前的情節都還算滿意,也請給這個故事多一點耐心,看一看後續的發展,再做定論。

故事發展引發的不適與舒適,當然都可以自由討論,我很期待看到大家的想法。

感謝在2021-11-07 35:24:07~2021-11-09 17:45: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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