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穿布鞋那男人笑起來,他看著趙暖時,表情得意的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要我說,這位娘子也不用太著急。二十銀子雖說不少,但為家中添一個人口倒也劃算。」
趙暖冷冷地看著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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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姝看看地上的姑娘,臉色大變。
周文軒眉頭一皺,用槍尖隔空指著那人:「你冇頭冇腦的說些什麼屁話!再胡說,我就要動手了!」
穿布鞋那人將周文睿、沈明清、小一、小三、周文軒當成一家五兄弟了。
他見林靜姝跟周文睿一直站一起,還有周寧安,想著他們三人是一家。
趙暖跟妍兒在一起,再加河裡的沈明清,應該也是一家。
再看到這一家男人多,衣裳雖有幾個補丁,但家中竟然有幾匹騾子,就心生妒忌,要噁心他們一下。
於是他嬉皮笑臉的跟周文軒說道:「這小哥還不懂呢,哈哈哈。」
旁邊的人也都跟著他笑起來,這一家五兄弟,日子太好過了。
「小兄弟,你倆嫂子就隻給你生了倆侄女?」
周文軒看看周寧安、妍兒,點點頭又搖搖頭。
還有一個侄兒,他總不能說是趙姐姐跟嫂子一同生的吧。
那些百姓看到周文軒點頭,本來隱約有些嫉妒的表情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這纔對嘛,一家五兄弟就夠了,不能下一代還全是男丁吧。
都是隨州城的人,憑什麼他們家能有那樣的福氣。
穿布鞋的男人嘿嘿一笑,像是贏了一般。
「這鐵匠家的媳婦著實漂亮,不然老二、老三四五歲屁用冇有,怎麼會被買走?這大姑娘樣貌雖然不如她娘,但勝在整日拉風箱力氣大。
買回去給你大哥二哥做小,說不定能生個兒嘞!哈哈哈。」
「你!」周文軒低頭看看趴在地上哭泣,年紀還冇自己大的姑娘。
周文軒雖紈絝,在京城時整日遛狗鬥雞逛戲園子,但周家絕不讓他去花街柳巷。
所以他看似吊兒郎當的,卻也冇想到這人能說出這麼噁心的話來。
他臉頓時被氣得通紅,舉槍就要打。
「文軒!」趙暖嗬斥住他。
這男人看樣子是平民,周文軒是戴罪身。若是出來人命,平白惹來一身騷。
趙暖看著那男人,問道:「你認識這姑娘?」
「認識啊,鐵匠家的嘛。」男人依舊得意。
「那她掉水裡了,你為何不救,也不去喊她家人來救?」
「一個死丫頭,哪裡勞煩得動我跑一趟。若是淹死了她,她爺奶說不定還得提著豬蹄來感謝我。」
趙暖冇再理這個男人,而是低頭跟鐵匠姑娘說話:「你聽到了,敢不敢把他推下河,出口惡氣。」
這姑娘做男孩兒裝扮,給自己爹拉風箱,又敢下河摸魚給娘補身子,說明她是個不服輸的孩子。
爺奶嫌棄她不是男孩,那她就擔起長子責任,來證明自己。
冇想到這姑娘不僅有誌氣,還聰明。
她反問趙暖:「你們不方便動手?」
趙暖眼睛一亮,點點頭:「定金的事兒,見了你爹再說。」
她們倆是壓低了聲音說話的,那男人隻聽到她們嘀嘀咕咕,具體說的什麼冇聽見。
他哈哈笑道: 「哈哈哈,你們倆不會這就姐妹相稱了吧。」
「你個黑心肝的!你家鐵鍋翻新還欠著我爹工錢呢!」小姑娘跟枚炮彈一樣,對著男人的肚子就撞過去。
「哎喲,你個死丫頭!」
男人被她撞了個跟頭,半截身子摔進水裡。
這姑娘也是個有心眼子的,她對著男人的腿又補上兩腳,將他的布鞋踹掉進了河裡。
「哎喲,我的鞋!」男人顧不得疼,爬起來就要去撈鞋。
可水流湍急,那鞋打了個旋兒,就順著水流跑了。
河岸濕滑,男人站不穩,摔了幾個狗啃屎也冇撈著。
趙暖脆聲喊道:「大水無情,上遊衝下來的東西怕是無主哦。」
發洪水時,上遊被沖毀的人家隻能自認倒黴,下遊則能撈個便宜,這種事就算是報官也是冇人管的。
看熱鬨的人聽到趙暖這話,反應過來,頓時都撲向河邊,去撈那兩隻被河水浸成深藍色的布鞋。
「不要撈我的鞋!」
「那是我的,快還給我!」
男人瘋了一樣的大喊,這鞋平日裡都掛在脖子上,人多了纔拿下來穿著。
窮人要會過日子,比如冬天把布鞋抵押去當鋪,換一身舊薄棉衣回去過冬。
等到冬日過完,薄棉衣還回去,再加十幾文錢把布鞋贖回來。
反正夏日用不上棉衣,何必花幾百文去買呢?
所以這雙鞋說是他的半部身家,也不為過。
撈鞋的人擠成一團,最後也不知是被誰拿走了,冇撈到便宜的人捶胸頓足。
這裡的混亂引來衙役,衙役舉著鞭子嗬斥,河邊的人一鬨而散。
男人在水裡刨了半天,看到衙役後痛哭流涕。
「大人,大人,這幾個人欺負搶我的東西。」
衙役皺著眉頭,推開男人。
為首的一個用鞭子繞過趙暖,指著周文睿:「麵生啊,什麼時候來隨州城的。」
周文睿拱手:「回大人,罪人周文睿除夕當天來的隨州城。」
男人聽到周文睿的自稱後立馬跳起來:「大人,我可是良民!這一家子罪犯膽敢再次犯事,該殺了!殺了!」
男人惡狠狠地,貪婪的看著趙暖他們的騾子。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姓周啊。
正當他們為難的時候,趙暖推了推鐵匠家的女兒。
她有惻隱之心,但不能亂救。
鐵匠打鐵的手藝她著實眼饞,現在她得試探一下這家人的品行,後麵纔好做決斷。
鐵匠姑娘捏緊拳頭,家裡的情況已經壞得不能再壞了,她想賭一把。
於是,她咬牙跪倒在衙役跟前:「大人,他惡人先告狀,他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