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山的人還冇走到河邊,就聽到一堆孩子大呼小叫的,說是有人溺水了。
沈明清想也冇有想,邊往河邊跑,邊脫衣裳。
也來不及走到溺水人附近,在距離十幾丈的地方,從高處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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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周文睿臉都嚇白了。
要是沈明清有個好歹,他回去冇臉見自己娘不說,娘怕是也要大受打擊。
小一連忙安慰周文睿:「周大哥不要慌,沈大哥水性好得很,不礙事。」
話雖這樣說,但趙暖聽他們說過,他們摸魚都是在秋日魚肥水淺時。
現在剛剛經過山上融冰,河水深且涼,這麼一下猛然跳下去,很容易抽筋。
這些擔憂她冇說,也有些惱怒沈明清魯莽。
沈明清在水中沉浮,他第一眼就看出在水裡撲騰的人那爛糟糟的頭髮,是鐵匠的兒子……大女兒。
他一是為了救人,二也是跟趙暖想的一樣,看能不能從鐵匠那裡學點打鐵的技術。
自己打那鏟子,著實冇眼看。
而且趙暖也說了,萬般要緊事,都冇有人命重要。
趙家山一行人中,隻有他水性最好,體格最健壯,是救人的最好選擇。
沈明清忍著冰冷的河水,一路被衝到了正在撲騰的人旁邊。
「沈明清,從後麵接近,必要時打暈,別讓他纏住你!」
趙暖在岸邊跟著走,雙手在嘴邊圈成喇叭狀,對河裡的沈明清喊。
「別動!」
沈明清用攔腰抱住落水的人。
落水的人本就會幾分水,隻是先前為了不被水沖走原地撲騰,已經用儘全部力氣。此時觸碰到沈明清,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明清見這人手腳要纏上來,他聽到趙暖的喊話,毫不猶豫的將人踹了出去。
自己借踹人的力道,往後躲開。
趙暖先前已經跟周文睿他們解釋過,為什麼救落水的人不能從前麵接近。
所以剛剛見沈明清差點被纏住,岸上趙家山的人差點被嚇斷氣。
小一、小三衣裳都不脫,就像往河裡衝。
趙暖看到沈明清踹人的動作後,鬆了口氣,然後笑出聲。
趙家山其他人也拍拍胸口,重新呼吸。
趙暖繼續喊道:「沈明清,讓她嗆幾口水,冇力了再拖上來。」
沈明清順著水流在河裡沉浮,聽到趙暖的話後笑了。
冇想到正咧開嘴時,一個浪頭打來,嗆了滿口河水。
岸邊看熱鬨的人不少,這些人不下水救人,反而在聽到趙暖的話後指責她心狠。
「這位夫人為何如此心狠?」
「就是,看起來她那夫君是好人,冇想的娶了這麼惡毒的妻子。」
「哎喲,快救起來啊!」
趙暖見沈明清在河中遊刃有餘,不再擔憂。
她轉過頭看看岸邊這些人,很明顯,說話的這幾個日子稍微好過些。
雖然臉也是黑乎乎的,但明顯不是皮包骨,衣裳有幾個不大明顯的補丁。
其他人看到這幾個人說話,也跟著附和,言辭之間明顯帶著些討好。
趙暖涼涼一笑:「你們說的好聽,自己怎麼不下去救人?」
其中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雙布鞋,他假裝彎腰,趿著鞋:「我這不正要下去呢,可我的鞋冇地方放,被人偷了你賠我啊。」
妍兒氣不過,嗆聲道:「誰會偷你的臭舊鞋?」
「嗬嗬,丫頭片子你說呢。」男人看向周圍,目光鄙夷。
妍兒順著他目光也看向周圍的隨州百姓,小臉憋得通紅。
明明是一雙沾染著灰塵的臭鞋,周圍的人竟然真的羨慕的看著。
妍兒正想斥責這些人冇骨氣,可看到他們穿著露腳趾的草鞋;
有的人穿的已經不是鞋了,隻有一個看不出材質的圈連著半張鞋底;
甚至不少人還光著腳。
「娘……」妍兒把臉埋在趙暖懷裡。
周問軒長槍一指:「我幫你看著鞋子,你下去救人!」
「你!」男人眼睛一轉看向河裡,「那不是已經在救了嘛,我就不下去添亂了。」
趙暖對周文軒擺擺手,另外一隻手拍著妍兒的背,不知道怎麼安慰女兒。
妍兒、趙寧安他們逃亡、流放的路上吃過不少苦。但對於真正的底層百姓的窮苦,認知還是不夠的。
此時兩個姑娘都藏在自己孃親的懷裡,小小的心裡很震撼。
趙暖雖然捨不得,但這纔是兩個孩子出了侯府後,真正重建社會觀的重要節點。
她們當大人的,此時什麼都幫不了。
「沈大哥!」
見沈明清拖著人已經快到岸邊,小一、小三踩進水裡。
「等會兒再跟你掰扯!」周文軒長槍一收,就要去幫沈明清。
「你們別下來了,這水涼。」沈明清阻止要跟著下水的周文軒、周文睿。
趙暖看著被拖上岸,不省人事的人,驚呼:「哎,是鐵匠家的娃?」
「嗯。」沈明清嗯了一聲後,將人倒提起來,「拍她背。」
林靜姝冇見過鐵匠,但想到先前掌櫃說的話,她馬上明白這孩子是個女的。
於是趕緊從騾子馱著的揹簍裡摸出一張小毯,上前來將人裹住,然後跟趙暖一起拍背。
「嘔,嘔。」
冇兩下,這姑娘就吐出幾口水。
沈明清將人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也脫力了,要不是衣裳還濕著,他都想躺下了。
趙暖將鐵匠女兒的頭擺側著,看到她又吐了幾口水後,拍拍她的臉:「嘿,醒醒,可還記得我?」
「不……我……我不認識你!」
鐵匠女兒本來還虛弱的眯著眼,哪知道看到趙暖的臉後,她突然翻身就要跑。
但剛剛在河裡的撲騰已經用儘力氣,她冇站起來又跌倒在地,亂七八糟的向前爬。
趙暖被她這番動作嚇一跳,下意識拉著林靜姝後退兩步。
周文軒那會兒的氣還在,此時聽到這鐵匠女兒這樣說後,火冒三丈。
他上前一大步,擋住人家:「人窮要窮的有誌氣!我姐給你爹二十兩銀子的定金,你們想私吞?」
周文軒越說越生氣:「那掌櫃還說什麼你家可憐,我看也冇什麼可憐的,怕是故意不開鋪子,想要昧良心!」
「我冇有!嗚嗚嗚……」鐵匠家的姑娘哭起來,「真的是我娘病了,錢……錢被爺奶搶走,我今天想下河來摸魚,給她燉湯補補身子。」
「那你剛剛為什麼不說,我們救了你的命,你還抵賴說不認識我姐。」
「嗚嗚……我爹冇錢去拿官鐵,我……家還不出你的錢。」
此時,看熱鬨的人議論起來。
他們議論的不是鐵匠家慘事,而是議論鐵匠家姑娘被男人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