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麵無表情看著眼前這位,好像一下子被抽去了元氣和生機的男人,內心毫無波瀾。
帝王又如何,終將也會是鏡花水月,一杯黃土埋枯骨。
皇帝看著她冷漠的眸光,心頭蒼涼又空落。
伸出手,想要握一握她放在膝頭上的手。
皇後不著痕跡的抽回了手,無波無瀾道:“聖上深夜來此,可是有什麼吩咐嗎?”
皇帝嗓音疲倦道:“無事,朕就想過來坐坐。”
“既無事,那聖上自便,臣妾忙去了。”
皇後說著,起身福了個身,轉頭要離開。
皇帝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壓著怒意,一字一頓:“謝珊珊!”
皇後唇角抿起了一抹冷意:“聖上又要治臣妾的罪嗎?”
皇帝陰沉著臉,不說話,卻也抓著她的手腕不放。
好一會才沙啞問:“你跟純妃的關係一直不錯,你是一開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皇後氣極而笑,隻是那笑意涼得透透的:“聖上懷疑臣妾?”
皇帝道:“朕就問問。”
皇後唇角噙著冷意道:“既已開口問,那就是已經懷疑了,既已懷疑,聖上不如儘早賜臣妾一條白綾,如此聖上消除了疑慮,臣妾也好早死早超生!”
“你……”
皇帝被氣得腦仁突突的跳。
死死攥著她的手腕道:“朕就問你一句,你就有這麼多話來堵朕的嘴,咱們就不能好好說會話嗎?”
皇後冷冷反問:“皇上覺得呢?”
自從他選擇親手拿掉他們的孩子,他便該知道,他再也不配!
倒還好意思問呢!
皇帝被她眸中如冰錐一般的冷漠和冷意刺痛,心口像墜著一塊大石,一會喘不過氣來,一會又急促跳動得厲害。
如若他說後悔了,後悔了拿掉他們的孩子呢。
如若那孩子留下來,那便是他的嫡皇子啊!
有嫡皇子鎮守東宮,他也不會像如今這般,後繼無人。
崔家野心太大,晉王又太過軟弱浮躁,如若晉王入主東宮,這天下,以後怕不是崔家的了!
康王又太過紈絝,一事無成,身後的甄家雖富可敵國,但朝堂根基不穩,實在不堪大任。
三位皇子,他原本最屬意瑞王,沉穩有能力還低調,隻可惜純妃宮女出身太差了些,他給瑞王指了王家的婚事,也是希望瑞王能多點本錢傍身。
他給三位皇子一同封了王,指望著他們能競爭,誰能在這場奪嫡賽之中勝出,他便冊封誰為太子。
萬萬冇想到,純妃竟然包藏窩心,下了這麼大一盤棋!
生生把一位皇子折了進去!
皇帝思緒翻轉,一瞬眸色陰霾,心口控製不住又劇烈跳動了起來。
皇後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聖上既然不舒服,還是趕緊回去召太醫過來看看吧!”
說罷,頭也不回的離開。
皇帝摁著心口,緩過了一口氣,看見皇後秋香色的鳳袍消失在門口,決絕又狠絕,才喘過的一口氣差點冇卡死在喉嚨。
咳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康寶公公連忙奔了進來,抬手幫皇帝順氣,低低道:“聖上保重龍體要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