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咚——!!!”
四聲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在斷魂崖前轟然炸開,彙成一股毀滅的聲浪,震得整片穀地簌簌發抖,崖壁碎石如雨滾落。狂暴的能量亂流混合著血色劍罡的暴戾、寂滅黑洞的吞噬、以及魂陣崩解的陰寒魂力,如同失控的怒龍,瘋狂肆虐,將地麵犁出道道深溝,草木砂石瞬間化為齏粉。
陳默身處於爆炸的最中心。他左手的“蝕靈刺”精準地點在了鬼麵壯漢那道最淩厲的血色劍罡側麵薄弱處,詭異侵蝕之力爆發,配合寂滅道韻的消解,竟硬生生將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劍點得偏斜開去,擦著他身體掠過,將後方地麵斬出一道長達十數丈的深深溝壑。而他右拳,則與另一道稍弱的劍罡悍然對撞!拳鋒之上壓縮到極致的暗金寂滅符文光芒大放,帶著終結一切的意誌,與那血色劍罡轟然湮滅,爆開的氣浪將他震得氣血翻騰,倒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終究硬抗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推出的那三枚寂滅黑洞,已分彆撞上了三名結陣的陰魂宗金丹修士!
寂滅黑洞,乃《玄陰寂滅書》中記載的一門殺伐禁術,以寂滅道韻凝聚,形似黑洞,實為“歸墟”之力的雛形,可吞噬、湮滅、分解接觸到的一切能量與物質,對魂力、陰氣等虛屬性力量剋製尤甚。
左側,那名手持白骨短杖的金丹修士,麵對迎麵而來的寂滅黑洞,駭然之下,將短杖橫在身前,杖頂骷髏噴出大股碧綠蝕魂毒火試圖阻擋。然而,毒火甫一接觸黑洞,便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無息地吞噬殆儘,連一絲青煙都未冒出。黑洞去勢不減,撞在短杖之上!白骨短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靈光急閃,杖身瞬間佈滿裂痕,隨即“哢嚓”一聲斷成數截!黑洞餘威未儘,狠狠印在其胸口!
“噗嗤!”
冇有血肉橫飛的景象,隻有一種詭異的、如同水汽蒸發的“嗤嗤”聲。那名金丹修士胸口衣衫連同護體靈光瞬間消融出一個碗口大的空洞,空洞邊緣焦黑,血肉骨骼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焚燒,迅速碳化、湮滅!他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眼中生機迅速黯淡,仰天便倒,氣息全無。寂滅之力已侵蝕其五臟六腑,斷絕所有生機。
右側,那名周身魂影繚繞的金丹修士,眼見同伴慘狀,亡魂大冒,瘋狂催動周身怨魂厲魄,化作一麵厚重的魂盾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急退。然而,寂滅黑洞彷彿自帶鎖定,速度驟然加快,撞在魂盾之上。那由數十道怨魂凝聚的魂盾,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其中怨魂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魂飛魄散。黑洞穿透魂盾,印在其小腹丹田之處!
“啊——!我的金丹!!”淒厲絕望的嘶吼響起。這名金丹修士周身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飛速跌落,丹田處一個焦黑的孔洞赫然在目,其中金丹已被寂滅之力侵蝕、破碎、湮滅!他修為儘廢,神魂遭受重創,慘叫著癱軟在地,雖未立刻死去,但已徹底淪為廢人,比死更慘。
正麵,那枚射向陰魂宗舵主的寂滅黑洞,遭遇了最強的抵抗。舵主眼中驚怒交加,他冇想到陳默竟有如此詭異的殺招,且威力恐怖如斯。他厲喝一聲,雙手急速掐訣,身前瞬間凝聚出三層厚重的、由精純陰氣與魂力構成的漆黑盾牌,盾麵有惡鬼浮雕浮現,散發出強大的防禦波動。
“噗!噗!噗!”
三層鬼麵盾牌接連被寂滅黑洞洞穿,但每穿透一層,黑洞的光芒與威力便削弱一分。當穿透最後一層盾牌時,黑洞已縮小至雞蛋大小,色澤也黯淡了許多。舵主趁機身形急閃,同時一掌拍出,掌心血光繚繞,帶著濃鬱的血煞之氣,狠狠拍在縮小的黑洞側麵。
“轟!”
最後的爆炸將舵主震得一個踉蹌,手掌血肉模糊,鮮血淋漓,氣息一陣紊亂,顯然吃了不小的虧,但終究憑藉深厚的修為與反應,避開了要害,未受致命傷。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陳默反擊,到三名陰魂宗金丹一死一廢一傷,不過瞬息。那所謂的“三陰戮魂陣”,失去了兩名主持者,瞬間崩潰,陣力反噬,讓本就受傷的舵主悶哼一聲,臉色更白。
鬼麵壯漢眼見此景,肝膽俱裂!兩名金丹同伴一死一廢,舵主也受了傷,這煞星竟恐怖如斯?他心中恐懼已壓倒仇恨與貪婪,再無戰意,竟虛晃一劍,逼開陳默一步,轉身就朝斷魂窟內逃去!什麼黑風盜基業,什麼報仇雪恨,此刻保命要緊!
“想走?”陳默眼神冰冷,豈容他逃脫。他強壓體內翻騰的氣血與靈力消耗帶來的虛弱感,身形一晃,幽影遁施展到極致,後發先至,已截住鬼麵壯漢去路,同時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戮魂針”無聲射向其後腦。
鬼麵壯漢驚駭回身格擋,血色重劍迴旋,卻已失了方寸。陳默左手蝕靈刺如毒蛇吐信,穿過劍影縫隙,直刺其咽喉!鬼麵壯漢勉強側身,蝕靈刺擦著脖頸劃過,帶起一溜血花,同時那股詭異的侵蝕之力再次侵入體內,讓他靈力一滯。
趁此機會,陳默右拳已攜著風雷之聲,狠狠印在其胸膛!
“玄陰寂滅拳!”
“咚!”
沉悶如擂鼓的巨響。鬼麵壯漢胸前的赤紅皮甲瞬間凹陷,胸骨碎裂聲清晰可聞。他雙眼暴凸,口中鮮血夾雜著內臟碎塊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塊,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斷魂窟入口的石柱上,將石柱都撞得裂開數道縫隙,這才滑落在地,氣息奄奄,眼看是活不成了。
從出手到連斃兩丹、重創一丹、廢一丹,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陳默獨立場中,青衫染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敵人的),氣息微微起伏,但眼神銳利如刀,寂滅道韻繚繞周身,如同剛剛浴血歸來的魔神,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周圍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準備結陣或偷襲的黑風盜精銳,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麵無人色,連連後退,不少人手中的兵器都拿捏不住,“叮噹”落地。兩名金丹啊!還有大頭領!就這麼死了?這煞星還是人嗎?
那陰魂宗舵主捂著受傷的右手,死死盯著陳默,麵具下的眼神充滿了震驚、怨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他自問若單獨對上陳默,勝負猶在五五之間,但對方那詭異霸道的寂滅道韻,以及層出不窮的狠辣手段,實在讓他心悸。如今己方隻剩他一人完好(另一個金丹已廢),對方雖消耗不小,但氣勢如虹,再戰下去,自己恐怕討不了好。
“好!好一個‘煞星’!今日之賜,本座記下了!他日必百倍奉還!”舵主咬牙切齒,摞下一句狠話,身形猛地向後飄退,同時甩出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圓珠,射向陳默。
“陰雷珠!小心!”蘇雨蟬驚呼。
陳默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身形急閃。那黑色圓珠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一大片粘稠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墨綠色毒霧,瞬間瀰漫開來,不僅遮擋視線,更對神識有極強的腐蝕乾擾作用。顯然,這是對方用來逃命的障眼法。
待陳默以寂滅道韻驅散毒霧,那舵主的身影已消失在斷魂窟深處的黑暗之中,隻留下滿地狼藉與驚魂未定的眾人。
陳默冇有立刻追擊。他此刻消耗巨大,傷勢雖不致命,但也需調息。那斷魂窟內情況不明,貿然追入,恐遭埋伏。而且,對方既然逃了,短時間內應不敢再露麵。當務之急,是處理眼前殘局,並探查這黑風盜老巢,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他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黑風盜匪,聲音冰冷:“降者不殺,反抗者,死。”
“哐當!”“哐當!”
兵器落地聲接連響起。連金丹大頭領和陰魂宗上使都死了,他們這些築基、練氣的小嘍囉,哪還有反抗的勇氣?紛紛跪地求饒。
陳默示意黑狼堡的護衛上前,收繳兵器,看管俘虜。他則走到那兩名隕落的陰魂宗金丹修士屍體旁,取下他們的儲物袋和那根斷裂的白骨短杖。又從鬼麵壯漢屍體上取下血色重劍和儲物袋。最後,他來到那名被廢了金丹、癱軟在地、眼神渙散的陰魂宗金丹修士身前。
此人修為被廢,神魂重創,已無威脅,正是最好的情報來源。
陳默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視其渙散的雙眼,寂滅道韻緩緩壓迫而去。
“告訴我,陰魂宗在黑風嶺的暗舵,具體在何處?有多少人手?你們尋找‘墟’蹤,目的為何?與玄陰宗,又有何關聯?”
那修士渾身顫抖,眼中充滿了對寂滅道韻的本能恐懼,精神早已崩潰,斷斷續續地開口:“暗舵……就在斷魂窟深處……地下密室……還有……二十餘名築基弟子……‘墟’……是上古……玄陰宗……一處重要遺蹟……宗門……有令……尋找……信物……和……傳承者……你……你就是……煞星……他們要……抓你……”
陳默眼中寒光一閃。果然,陰魂宗在尋找玄陰遺蹟,並已將“煞星”(自己)列為目標。這斷魂窟深處,竟真有他們的暗舵巢穴!而且,隻剩下二十餘名築基弟子和一個受傷的金丹中期舵主……
他緩緩站起身,看向那幽深如同巨獸之口的斷魂窟入口。
是立刻離開,還是……趁其病,要其命,端了這陰魂宗的暗舵,永絕後患,並可能獲得更多關於“墟”和玄陰宗的資訊?
煞星的目光,投向了黑暗的洞穴深處。一場新的獵殺,或許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