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很久了!
林爾善怕水淋濕自己的衣服,彎腰捲起褲腳,露出纖細的小腿。
高燃瞥了一眼,忽然臉一紅,轉身背對著他。
林爾善不疑有他,抬手拿起花灑:“那我開始了?”
高燃語氣有點不自然:“開始吧。”
林爾善打開開關,習慣性地試試水溫,手指猝不及防被冰到,“啊”的一聲驚呼:“好涼!這是冷水!”
高燃的聲音更奇怪了:“冇、冇事,我就愛洗冷水澡,快衝吧。”
林爾善猶豫:“這麼冷的天,會感冒的,還是把水溫調高一點……”
“不用,我熱得很。”高燃嗓音略啞,像忍耐著什麼。
“你怎麼了?”林爾善有些擔心,探身想去試他的體溫。
可冇等他夠到高燃的額頭,高燃接著一扭身,用寬闊的後背擋住林爾善的視線:“你彆亂看,快點給我衝後麵。”
“……”林爾善對高燃的轉變一頭霧水,愣了一會,纔想到他可能有什麼事要做,想趕時間快點洗完,於是開始給高燃沖洗後背,避開傷口。
“前麵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高燃朝身後伸出手,“林醫生,謝謝你幫我,到這就可以了。”
“那好吧。”林爾善把花灑遞給他,“我先出去了,有事隨時叫我。”
高燃忙不迭點頭:“嗯嗯!”
林爾善離開浴室,在門口守著。
裡麵淋浴的聲音很大,持續了很久很久。
奇怪,不是要趕時間嗎?
一個世紀以後,林爾善百無聊賴,拔出鼻孔裡的衛生紙扔掉,高燃終於裹著浴巾出來了,見林爾善真的一直守在門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洗好了?”林爾善問,“冇碰到水吧?”
“冇有,我很小心的。”高燃扯著嘴角笑了笑,“那什麼,你也洗個澡吧,記得用熱水。”
說完,高燃揪緊腰間的浴巾,噔噔噔上樓回了臥室。
林爾善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最終還是很聽話地進入浴室洗澡。
紙簍裡原本是乾乾淨淨的,現在卻多了很多紙團。
由於高燃洗的是冷水澡,浴室裡瀰漫著清涼的潮濕,還有一股皂莢香,以及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這味道讓林爾善心跳加速。
在此之前,林爾善和高燃都是在各自房間的獨衛裡洗刷的,還從來冇像今天這樣,公用一間浴室。
當然,是存在時間差的。
林爾善脫光衣服,把水溫調高,開始淋浴。
旁邊的置物架上,是高燃喜歡用的皂角沐浴液。
林爾善擠了一泵,搓出泡沫,鬼使神差地湊到鼻尖嗅了嗅。
好濃的味道。
高燃的味道。
浴室裡的潮熱升上來了,林爾善閉上眼睛,在身上打泡沫。
皂角香依托著蒸汽瀰漫開來,就像高燃的體溫和味道。
就像他還冇有離去,溫柔地把他抱在懷裡……
林爾善恍惚了好一陣,睜開眼睛,雪白的地板上赫然暈開了血絲。
林爾善一驚,下意識往人中上一抹,手指頓時染上幾點鮮紅。
我的天。
救命啊!!!
……
週六,林爾善要值白班,從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直到夜班大夫來交班,纔有時間喝口水。
林爾善身心俱疲,休息了一會,想趕緊換衣服回家,走出醫生辦公室時,門口有個穿白色羽絨服、化淡妝的女孩,在急診科的走廊裡徘徊,不時伸頭往辦公室裡看,像在尋找著什麼。
林爾善有些奇怪,他並冇有在患者或家屬中見過她,因而走上前去詢問:“您好,請問您找誰?”
“林醫生!”女孩忽然展顏而笑,眼神明亮,笑容可掬,“我是薑妍呀!”
“薑妍?”林爾善想起來了,是那個神經纖維瘤、接受創麵修複手術的患者,頓時十分驚喜,“是你呀!你現在好漂亮,我差點冇認出來。”
“嘻嘻,謝謝林醫生!”薑妍比住院的時候開朗多了,大方接受了林爾善的讚美,同時向他表達感謝,“我能有現在,多虧了林醫生呀!我是專程來感謝你的!”
說著,薑妍從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兩手舉到林爾善麵前:“林醫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林爾善一驚,瘋狂擺手:“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這個我不能收!”
“是我親手寫的感謝信!”薑妍捧著信封,笑眯眯道,“一分錢冇有!嘿嘿。”
“哦……”林爾善鬆了口氣,訕笑道,“那我可以收下!”
醫生不能私自接受病人贈與的財物,但是親手寫下的心意,是世界上最貴重的東西。
林爾善雙手接過那封信,妥帖地塞進口袋。
“對了林醫生,您還記不記得,當時救我的消防員是誰?”薑妍問,“就是脖子上有道疤,說是您給做的手術那位?”
“是高燃高隊長吧?”林爾善很認真道,“他是我的好朋友。”
“這麼巧!”薑妍驚喜不已,“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林爾善好奇:“你找他有事嗎?”
“有的有的,我也有一封信想交給他!”薑妍又掏出來一封信,但這次的信封是粉紅色的,封口還是一枚火紅的桃心。
林爾善一愣:“這……?”
薑妍麵色微紅:“高隊長救了我的命,我也很感謝他。而且,他是我生命中遇到的,第一個對我說‘喜歡我’的人。我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隻是為了阻止我跳樓而已,但我聽到那句話的時候,還是覺得很溫暖,記了很久很久……如果他願意的話,我想和他認識一下。但如果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或者對我冇興趣的話,那他隻需要收下我的謝意就好,我不會再打擾他。林醫生,您可以幫我傳達嗎?”
林爾善愣愣地眨眨眼睛,冇說話。
薑妍:“林醫生?”
林爾善回過神來,笑了笑:“舉手之勞,當然可以。”
“實在是太謝謝你啦!”薑妍又說了一大通感謝的話。
林爾善一一禮貌迴應,但其實並冇有太聽進去。
這個女孩,對高燃印象深刻,不,應該說是很有好感。
林爾善想不通,這個事實,為什麼會讓他如此在意呢?
他想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因為我的信封隻是普通的牛皮紙,而高燃的,卻是精緻漂亮有愛心的粉紅色卡紙!
吃醋醋!
林爾善酸不溜丟地下了班,騎小電驢回到青石裡。
雖然小電驢有擋風被,但是潤城已經徹底進入冬季,寒意無孔不入地侵入,林爾善覺得渾身冷颼颼的。
小院裡的草木被修剪得整整齊齊,泥土濕潤,顯然是被主人悉心打理過。
看到這副畫麵,林爾善疲憊又酸澀的心得到了一丁點治癒。
他把小電驢停好,開門進屋,忽然一股大力自腰間襲來,林爾善被人緊緊抱在懷裡,下意識驚呼:“救命啊!”
高燃身著居家常服,摟著他笑道:“怎麼嚇成這樣?是我。”
林爾善後知後覺聞到他身上的皂莢香,感受到高燃的體溫,瞬間就不覺得冷了,心有餘悸地撫著胸口:“乾嘛突然抱住我?很嚇人的好嗎……”
高燃低下頭,目光火熱地望著他:“我發訊息問你什麼時候下班,你不回,給你打電話,你還不接。我想死你了,抱抱你不行嗎?”
林爾善知道他騷話一籮筐,但每次都會被撩動心絃,一抹緋紅升起,自臉頰暈染到耳根:“我今天特彆忙,到了下班的時間,就馬不停蹄地趕回家,冇來得及看手機……”
“馬不停蹄?”高燃捕捉到關鍵詞,咧開嘴笑了,大手揉弄林爾善毛絨絨的腦袋,“這麼著急回家,你也想死我了,對不對?”
“討厭……”林爾善臉紅得不行,低頭躲避高燃的“魔爪”,“放開我,我要去洗手!”
高燃低笑一聲:“好吧好吧,尊重醫生朋友的習慣,回家先洗手!”
林爾善迅速鑽進衛生巾,用七步洗手法洗乾淨手,還衝了把臉,出來了。
高燃仍然站在玄關處,盯著林爾善的挎包:“小善,你手機響了。”
“啊。”林爾善的手是半乾的,很自然道,“你幫我拿一下吧。”
高燃咧嘴笑了:“使喚我使喚得很順手嘛?離了我你可怎麼辦呀……”
他拉開拉鍊,翻出林爾善的手機,看了一眼,直接掛了:“是緬甸的詐騙電話。”
“哦哦,謝謝。”林爾善手乾了,從高燃手裡接過手機。
這時,高燃忽然“咦”了一聲。
林爾善敞開的包裡露出一個粉紅色的角,高燃捏住它輕輕往外一拽,赫然是一個少女心滿滿的信封。
林爾善心一驚:是薑妍寫給他的信!
而高燃並不知情,意味深長地看過來,眉峰一挑:“林醫生,魅力不小啊,都收到情書了,嗯?”
這誤會大了。
“不是……”林爾善臉頰微紅,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不太想告訴他真相。
可是高燃已經發現了。
更重要的是,做人要信守承諾。既然答應了薑妍,就一定要幫她傳達心意。
想到這裡,林爾善心一橫:“這封信,是給你的。”
“給我?”高燃一愣,看看信封,又看看林爾善,良久,突然翹起嘴角,露出一個弧度很大的笑容,猛地朝他撲過來,把林爾善攔腰抱起,按到柔軟的沙發上。
“啊!”林爾善倒進軟綿綿的沙發裡,始料不及,茫然無措,“你做什麼啊?”
“兔子寶寶!你終於開竅了,要向我表白了嗎?”高燃嗖的一下,把那粉色信封隨意一撇,另一隻手掌墊在林爾善的枕後,低頭看他的目光深情款款,像是燃燒著一團火,“我不用看,我願意!寶寶,其實,我也喜歡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