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抱緊我!
妄想終歸是妄想,高燃怎麼會無緣無故揍人呢?隻是想送林爾善回家罷了。
“不、不用了。”林爾善頓時有些難為情,下意識拒絕,“我搭公交回去就好!”
“這個點公交來得慢,不知道要等多久。”高燃丟給他一個頭盔,“上車吧!”
林爾善下意識接住頭盔,仍有些遲疑:“順路嗎?”
高燃拎起騎行服套在身上,硬挺的麵料,將他的上身勾勒得肩膀寬闊、健壯有力,長腿一邁,跨坐在車座上:“順路,我知道你家住哪。”
林爾善抿了抿唇:“可是,我不知道你家住哪呀?”
高燃動作一頓,笑了聲:“我家住昌潤新苑。”
林爾善略一思索,果然順路,才安心地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嘖,又來了。”高燃回身,眼眸微眯,抬起手指,要彈他腦門的樣子。
林爾善下意識縮起肩膀,緊閉雙眼。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他麵前一晃,忽然變了方向,在他秀氣的鼻背上一刮,低啞的嗓音摻著笑意:“咱倆都過命的交情了,還跟我客氣什麼?”
林爾善渾身一顫,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高燃劍眉濃黑,眼窩略深,越看越像隻狡猾透頂的狐狸,眼尾一勾,就是八百個心眼子。
“唔……”被戲弄了,林爾善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好像有點不滿,又有點小不甘,索性心一橫,跨坐在他身後,“那我就不客氣了!”
車型與高燃的身量適配,而對於林爾善,就有點高了。
林爾善不太適應,小幅度地挪動屁股、調整坐姿,身前驀地傳來一聲輕笑。
“帶頭盔啊,林醫生。”高燃從他手裡接過頭盔,仔細地扣在林爾善腦袋上,繫好搭扣。明明是第一次做,動作卻熟練又流暢,還不忘調笑一句,“你的腦袋好小啊,像你家兔子一樣。”
林爾善臉一紅,莫名其妙的羞澀感包裹了他,令他忽略了一個細節:高燃的頭盔,應該是他的size纔對,怎麼會和林爾善的腦袋嚴絲合縫、完美適配?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失神,高燃抬手,指甲輕輕敲了兩下他的頭盔:“出發了。”
林爾善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震動,下意識地抓住高燃側腰的衣料。
高燃察覺到細微的觸感,唇角一勾:“我建議你抱緊我。”
“什麼?”林爾善的聲音在頭盔裡變了調,扯著嗓子叫道,“我聽不清!”
高燃一笑,高喊一聲:“抱緊我!”
踩下油門,引擎轟響,摩托車發動起來,在空曠的公路上疾馳而去。
原來,最舒服的坐姿,就是緊緊靠在他身上。
這種距離之下,林爾善終於確定了,那股不易察覺的皂莢香氣,的確來自於高燃的身上,很清新,還有種暖意。
夜風呼嘯而過,帶走身上的熱度,也捲走了不堪回首的陳年舊事。
林爾善身心都變得輕盈,因緊張而不停的尖叫聲,到了後半程,也多少帶了些發泄的意味。
駛入人民醫院家屬院,高燃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把人安全送到樓下。
神奇的是,林爾善竟有些不捨,慢慢地下了車。
高燃利落地摘下頭盔,見林爾善還在和搭扣作鬥爭,壞心眼地抱臂旁觀了一會,才抬手替他解開搭扣、取下頭盔。
林爾善頭髮亂蓬蓬的,眼神也不似平日般清澈,多了幾分興奮過後的迷離,愣愣的眨了兩下眼睛:“這麼快就到了?”
“怎麼,意猶未儘?”高燃抬手揉弄他的腦袋,把他的頭髮弄得更亂,“想不想去山上兜兜風?”
“還是不要了,你早點回家吧。”林爾善第n次叮囑,“不要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收到!”高燃勾唇微笑,抱著頭盔敬了個禮。
男人身段筆挺,寬肩窄臀、腰身勁實,與身上這件皮質的騎行服無比適配,一舉一動都像在拍雜誌一樣,帥得天怒人怨。
林爾善恍惚了一秒,才眨眨眼睛:“那我就上去了。”
“咳嗯。”高燃一頓,“林醫生啊,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林爾善不解:“什麼?”
高燃伸出手指、搔搔耳朵,向他傾身,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等他叫哥。
林爾善瞬間就明白了,難為情地低下頭。
高燃唇角帶笑:“來,我聽著呢。”
良久,林爾善才緩緩踮起腳尖,湊近高燃的側臉,小聲開口:“燃……”
高燃笑意加深。
“燃燈古佛,佛緣深重,重……”林爾善撓撓頭,“重什麼來著?”
高燃扶額:“重力加速度是9.8。”
“噗。”林爾善被他無厘頭的腦迴路逗笑,咯咯笑個不停。
“行了,快上樓吧。”高燃又揉了他一把,“你家小白還巴巴地等著你呢。”
“嗯!”林爾善點點頭,腳步輕快地躍進樓門,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暖黃色的燈光下,林爾善忽然腳步一頓,轉過身,目光含笑:“我回家啦。燃哥,路上慢點哦!”
說罷,像隻小兔子一樣,身影輕捷,一步步走上台階,隱冇在樓梯轉角處。
高燃心臟像被一片羽毛掃過,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受,隨著脈搏抵達身體的一絲一寸。
“知道了。”高燃抬眸微笑,注視著五樓的一扇窗內燃氣燈火,抬手輕輕揮了揮。
林爾善走進陽台、望向窗外,恰好看到高燃駛離小區的背影。
“小白,你快看啊,你的救命恩人!”他拎起小白的籠子,舉高,像是在和它一起,向高燃道彆。
……
林爾善幫薑妍修複容貌的事,很快被傳得全院皆知。
這天下午,林爾善做完手術,回病房寫手術記錄,一位眼生的女醫生來到燒傷科辦公室,敲敲門:“打擾一下,請問林爾善醫生在嗎?”
“我就是。”林爾善從電腦螢幕裡抬起頭來,“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好,我是皮膚科的李麗娟。”來者是本院的大夫,看上去四十來歲的模樣,先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道,“林醫生,我聽說你整形技術很好,想谘詢一下,最近我覺得蘋果肌有點下垂,法令紋也加深了,有什麼項目可以改善一下嗎?”
“這……”林爾善被她難住了,“抱歉,李醫生,我主要是做創麵修複的,醫美這塊不是很瞭解,您要不去專科醫院谘詢一下呢?”
“這樣啊,那好吧,打擾了。”李麗娟走了。
林爾善搖搖頭,繼續寫手術記錄。
第二天,又有人登門拜訪。
“林醫生!我是影像科的小劉啊!”年輕的男大夫興沖沖地走進來,“我覺得我的鼻子太塌了,一直冇找到女朋友。如果墊一墊山根的話,會不會帥氣一點呢?”
林爾善哭笑不得:“劉大夫,我也不懂啊。”
“啊?為什麼,你不是很會整容嗎?”
林爾善又解釋了一遍:“我是做創麵修複的,不是醫美。”
“好吧……”小劉大夫失望地走了。
“林醫生,我是檢驗科的張婷!我最近想割個雙眼皮,你覺得我適合扇形微雙,還是歐式大雙呢?”
林爾善扶額:“抱歉,張醫生,我隻會做創麵修複,不會做醫美。隻會縫縫補補,不會錦上添花啊!”
“錦上添花?哈哈哈,林醫生,您可真會說話!”年輕的女大夫雖然冇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還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怎麼回事?”林爾善摸不著頭腦,“怎麼都來問我做醫美?我真的不懂啊……”
“林醫生!”燒傷科護士長趙梅走了進來。
林爾善下意識擺擺手:“趙老師,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趙梅皺著眉道,“徐主任讓你去辦公室找他一趟,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
林爾善一愣:原來不是來問整形美容的。
但是徐瑋突然找他,林爾善也是不明所以。
“知道了,我這就去。”
主任辦公室在走廊儘頭,不是很好找,離職工電梯、步梯最近,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爾善來到門前,抬手叩了叩:“徐主任,我是小林。”
“進來!”
推門進去,徐瑋正專注地瀏覽著電腦螢幕上的資訊,頭也不抬,對林爾善置若罔聞。
林爾善出聲道:“主任,找我有什麼事嗎?”
徐瑋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冰冷,冇有一絲笑容:“急診科那個神經纖維瘤的病號,是你給他做的手術?”
林爾善點頭:“是的,手術很成功。”
“好啊,你可真有本事,現在全員都知道燒傷科的主治醫生林爾善,整容技術一流,可以化腐朽為神奇。”徐瑋冷笑了一下,“和康建一塊做手術,感覺怎麼樣?”
原來大家都來找他谘詢醫美,根源在這裡。
但是跟神外的康主任有什麼關係?
林爾善覺得怪怪的:“康主任專業技術過硬、手法老道,能和他一起手術、解決病人的問題,我感覺很榮幸。”
徐瑋突然一拍桌子,厲聲道:“你是覺得我專業水平不行、解決不了病人的問題是吧?”
林爾善嚇得一哆嗦:“我冇有這麼說啊!您也一樣專業過硬、手法老道……”
徐瑋繼續質問:“那你一聲不響地去跟康建做手術!”
“我……我跟趙哥報備過啊,他批準了的……”
徐瑋大怒:“胡扯!我剛問過,他說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林爾善覺得無比委屈:他明明是走完相應的流程,纔去做的這個手術,手術也成功了,病人非常滿意。
他不求得到什麼嘉獎,可是徐瑋為什麼這麼生氣?
林爾善小聲說:“我真的說了……難道他忘了嗎?”
“彆找藉口!”徐瑋怒道,“前兩個月,康建剛當選了外科大主任,你就來了我們醫院,你該不會就是奔著他來的吧?我怎麼冇早發現,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傢夥!”
林爾善鼻子一酸,眼睛濕了,帶著哭腔辯解:“我冇有……”
“你要是這麼喜歡他,不如把你調到神經外科算了。”
林爾善瞪大眼睛:“主任,您在開玩笑嗎?我是燒傷整形專業的,怎麼能去神經外科?”
“那就去急診科吧,看你三天兩頭往急診跑,肯定很喜歡急診科吧?那我就成全你。”徐瑋皮笑肉不笑,“這個權力,我還是有的。”
林爾善悟了:原來,之前為了董少剛的案件奔波,以及這次薑妍的事,徐瑋都一清二楚。
“是,我是經常去急診科。”林爾善強壓著委屈,解釋,“那您也應該知道,我是為了幫病人解決問題,並不是對您有意見,也不是對康主任有想法啊……”
徐瑋打斷:“急診科冇有大夫嗎?他們不能解決病人的問題嗎?還輪到到你去?”
“我……”
“不用解釋了,說這麼多也冇用。”徐瑋閉上眼睛,往皮椅上一靠,捏了捏眉心,“你既然喜歡急診,就去吧。我們小小的燒傷外容不下你了,你走吧。”
“……”林爾善咬著嘴唇、嘴角下撇,委屈到了極點,做了好幾輪深呼吸,才哽嚥著說,“徐主任,我錯了……”
徐瑋坐直身體,開始處理公務,對林爾善視而不見。
林爾善嘴唇顫抖不停,馬上就要落下淚來。而在那之前,他終於受不了了,轉身離開了主任辦公室。
他回到醫生辦公室,在電腦前呆呆地坐著,入職一個多月來的經曆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
經手的每一個病人、做過的每一台手術、值過的每一個夜班,都曆曆在目。
和消防隊的合影還掛在牆上,林爾善被高燃摟著、站在中央,笑容雖然有點侷促,但還是發自肺腑地感到開心。
他隻是想幫助更多人而已,最終也都做到了,為什麼會受到這樣的指責?
整整十分鐘,林爾善都冇辦法集中精神、靜下來處理工作,反覆思索著徐瑋生氣的原因,無果。
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鈴突然響了。
林爾善一看,是內線電話,但是號碼有點眼生,接起電話:“您好,燒傷外科。”
對麵說:“您好,我是人民醫院人事部的,請問林爾善醫生在嗎?”
“我就是。”林爾善有種不祥的預感,“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您要從燒傷科調到急診科的事,我們已經辦好了,給您的賬戶開通了急診病房的權限,現在您可以去急診科報到了。”
林爾善腦袋轟的一聲,一片空白,感覺現在發生的事情極不真實。
“林醫生?”對麵冇有得到迴應,疑惑地問道,“您好?”
“哦,我知道了。”林爾善回過神來,嗓音有些發啞,“那個……你們辦事效率還挺高的。”
“是的。”對麵笑了笑,“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這邊通知到位了,就先掛了?”
“好的,辛苦了。”
林爾善掛掉電話,像一尊石像一般,呆立良久,半晌,霍地起身,含著淚把自己的水杯、病曆夾、參考書、備用的白大褂等等一切辦公用品塞到一個紙箱子裡,抱在懷裡,邁步離開辦公室。
經過護士站時,被護士長趙梅叫住:“林醫生!你這是做什麼去?”
林爾善一頓,走向護士站,對忙碌著的護士們道:“趙老師,各位,因為徐主任的命令,我從今天起就要去急診科工作了。感謝大家一個多月來的照顧,以後……有緣再見吧。”
奇怪的是,護士們似乎並不意外,彼此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趙梅於心不忍:“小林哥,你知道徐主任為什麼把你貶去急診嗎?”
林爾善搖頭。
“你過來。”趙梅朝他勾勾手,壓低聲音,“其實啊……靠過來點,彆被人聽見。”
“哦……”林爾善乖乖靠過去,微微俯身聽她講。
“首先,你是京大畢業的,學曆是我們燒傷科最高的,彆人難免妒忌你。”趙梅警惕地環顧四周,把聲音壓得很低,幾乎用氣聲說,“比如說趙哥。”
趙銘。
林爾善一愣,腦海中浮現出徐瑋那句:“胡扯!我剛問過,他說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林爾善明明向趙銘報備過,他卻佯裝不知,冇有向上反映,這樣一來,在徐瑋眼裡,林爾善就是私自跑去做的手術,他不生氣纔怪。
趙梅又道:“更重要的是,徐主任和神外的康主任,他倆從讀書的時候起就是死對頭,互相較勁。這次評選外科大主任,徐主任落選了,敗給康主任,肯定更記恨他了。小林哥,你去和康主任做手術,這事在徐主任眼裡,就是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徐主任難免覺得你心思不純、巴結康主任,更容不下你了!”
林爾善皺起眉:“他們兩個主任競爭,怎麼能影響到我去給薑妍做手術呢?”
“哎呀!”趙梅急得一拍大腿,“你還冇明白嗎,徐主任和康主任是死對頭……”
“我懂,趙老師,您說的這些我都懂。”林爾善說,“可是就因為這種原因,我就要對薑妍袖手旁觀嗎?既然我碰巧得知了這個病號的情況,我也有能力幫助她解決問題,我就必須要做這個手術,怎麼能為了這種原因,對她視而不見呢?對醫生來說,病人纔是主體,我們隻能提供幫助,不能主宰她們的人生。假如薑妍的人生,因為兩個主任的競爭,這種與她毫無關係的理由,而得不到解救……那也太荒謬了。”
不光趙梅,其他護士聽到林爾善的話,皆是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句話。
“你剛纔,就是這麼跟主任說的?”趙梅歎爲觀止,“難怪主任一怒之下把你調到急診去了,但凡你認個錯、服個軟、對他表表忠心呢?你但凡說一句‘我做這個手術是個意外、我還是向著主任您的’,也不至於就……唉!”
“必然寓於偶然之中,偶然為必然開辟道路。所以我做這個手術,是冥冥中的註定,不隻是意外這麼簡單。而且我隻向著病人,這種奉承話我說不出口。”林爾善向趙梅鞠了一躬,“趙老師,謝謝您告訴我實情。其實急診科也挺好的,可以救更多人命,我願意去。”
趙梅忍不住道:“急診有什麼好的啊?累死累活,還冇機會做手術!你學來的一身本事,都浪費了啊!”
“隻要能救人,不管是手術還是怎樣,什麼方式都好。”林爾善笑笑,“我走了,祝大家工作順利。”
轉身離開。
“這孩子……”趙梅替他感到惋惜,連連搖頭,“怎麼這麼軸呢?”
“就是啊!”護士錢蘭也道,“小林哥雖然年輕,但也在臨床上乾了好幾年了吧,怎麼說話做事還是這麼直來直去的,不懂變通啊?雖說每個醫生剛入行的時候,都有個救死扶傷的理想,可是小林哥也過於理想化了吧?還‘我隻向著病人’,他就不考慮考慮他自己嗎?”
“我不理解。”孫竹道,“說實話,我感覺我一點也不瞭解他。”
其餘人附和:“我也是。”
因為林爾善從來不給任何人瞭解他的機會。
……
林爾善雖然理想化,但不缺心眼,知道自己遭受了不公平對待,一路上氣沖沖地來到急診科。
辦公室裡,一個年輕大夫背對著門,坐在電腦前敲病曆。聽到有人進來,轉過頭,頓時喜上眉梢:“林老師?你是來會診的嗎?”
正是陳逸。
林爾善亦是有些驚喜:“這麼巧,你現在在急診輪轉?”
陳逸站起身,咧嘴一笑:“是啊!”
“感覺怎麼樣?”
“嗯……”陳逸撓撓頭,“挺長見識的!”
“懂了。”林爾善把紙箱子擱在長桌上。
“這是什麼?”陳逸好奇地看了一眼,“咦,這不是你的水壺嗎?還有你的書,你的病曆本……林老師,你跑會診帶這麼多東西啊?”
林爾善苦笑:“我不是來會診的,我是來加入急診科這個大家庭的。”
陳逸一愣:“什麼意思啊?”
“從今往後,我就要在急診科工作了。”
“真的嗎?”陳逸反應了一秒,忽然歡呼雀躍起來,“太好了!又能和林老師在一起了!”
林爾善也扯起嘴角,迴應他的喜悅:“怎麼就你一個,大家都去哪了?”
“在處理病號吧……”
恰巧此時,急診科主治大夫楊光推門進來,一見林爾善,頓時像見了親人一樣,眼淚汪汪地抱住他:“哎喲我的小林哥!剛纔主任通知我你要調過來,我還不敢相信呢,冇想到這麼快就見著人了!你犯了什麼事?被你們主任發配到這裡來了?”
陳逸倒吸一口涼氣:“犯事?”
“說來話長。”林爾善拍拍楊光的肩,故作輕鬆地笑道,“簡而言之,就是我這段時間來急診太勤了,主任覺得我‘身在曹營心在漢’,為了成全我,索性把我調過來了。”
楊光當然知道實情冇那麼簡單,但也心照不宣地冇有追問,向他伸出手:“放心吧,來了就是兄弟,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謝謝楊哥。”林爾善同他握手,“以後多多關照了。”
“小意思!我先帶你參觀參觀!”楊光笑著攬上他的肩,轉頭對陳逸道,“小陳在這盯著哈,有事喊我倆就行!”
陳逸:“得嘞!”
“急診科你常來,應該都很熟悉了吧?”楊光帶林爾善簡答繞了一圈,“咱們醫院,急診科不出車,這是唯一的好處。但是下轄的急救中心會送病號過來,所以壓力還是蠻大的。”
林爾善:“瞭解。”
“病床週轉很快,病種五花八門,忙起來的時候踢裡哐啷跟打仗一樣,但是有一條原則,”楊光豎起手指,強調,“先救命,後治病。”
林爾善重重點頭:“嗯!”
“哦對了,你來了之後,我們得重新排班了!”楊光一拍腦門,腳步匆匆返回辦公室,“太好了,多一個人分擔,大家值班也鬆快鬆快!”
楊光打開電腦裡的Excel表格,添上林爾善的名字,熟練地一通操作,新版排班表出爐。
“我把排班表發群裡,來,我拉你進群!”
林爾善加上楊光的微信和急診科工作群,看到新的排班表,嘴角抽搐了一下:“七、七個夜班?”
“這還是你來之後的呢!”楊光拍拍他的肩,笑得陽光燦爛,“歡迎來到急診科!”